距离画展只剩三天时，画室里堆得满地都是画框。法兰西跪在地毯上，正给一幅画镶鎏金边框，紫蓝色的眼睛盯着边角，指尖捏着小锤，生怕敲错半分——这是他要和英吉利一起参展的画，画布左侧是他画的普罗旺斯薰衣草田，紫得像流动的星河；右侧是英吉利补的伦敦雾景，灰绿里藏着点点暖黄的街灯，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却在画布中央缠成了温柔的渐变。
“轻点敲，边框要被你敲变形了。”英吉利端着两杯咖啡走进来，看见法兰西紧绷的侧脸，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金发，“你这几天都没睡好，眼下的青黑快赶上你画的夜空了。”
法兰西没抬头，只是往旁边挪了挪，给英吉利腾出位置：“你懂什么，这叫精益求精。”他接过咖啡，抿了一口——刚好是他喜欢的甜度，加了两勺蜂蜜，还撒了点肉桂粉。不用想也知道，是英吉利特意调的。
英吉利在他身边坐下，目光落在画布上，祖母绿的眼睛里满是笑意：“确实比你上次把我画成小丑强多了。”他顿了顿，指尖轻轻碰了碰画布上薰衣草田与雾景交界的地方，“这里的过渡色，你调了多久？”
“三天。”法兰西放下咖啡，拿起画笔，在画布角落补了朵小小的白色雏菊，“一开始总觉得太突兀，后来想起你上次说的‘柔和过渡’，试了十几种配色才成。”他侧头看英吉利，紫蓝色的眼睛里带着点邀功的意味，“怎么样，没给你丢脸吧？”
“何止没丢脸，”英吉利的指尖顺着法兰西的手背滑下去，轻轻握住他的手，“简直要让皇家画院的那些老家伙刮目相看。”
就在这时，窗外忽然刮起一阵大风，画室的窗户没关严，窗帘被吹得卷起来，狠狠撞在画架上。最靠近窗边的那幅备用画布“哗啦”一声掉在地上，颜料盒也跟着翻倒，深褐色的颜料溅了出来，刚好落在两人合作的那幅画的右下角——一道刺目的深痕，像块丑陋的疤，毁了整片温柔的渐变。
法兰西的呼吸瞬间停了。他猛地站起来，冲过去捡起画布，指尖颤抖着碰了碰那道颜料痕，紫蓝色的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水汽：“完了……还有三天就开展了，这可怎么办……”他这段时间熬了无数个夜，光是调过渡色就废了十几张纸，现在却被一道突如其来的颜料痕毁了。法兰西的声音带着点哽咽，转身时没注意，撞进了英吉利的怀里。
英吉利稳稳接住他，抬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别慌，能修好。”他低头，看着法兰西泛红的眼眶，心疼得不行——这人平时总一副张扬骄傲的样子，可在自己热爱的画画上，却比谁都在意，比谁都脆弱。
法兰西埋在他怀里，闷闷地说：“怎么修？这颜料是油性的，擦不掉，覆盖也会有痕迹……”
英吉利没说话，只是扶着法兰西的肩膀，让他坐在椅子上，自己拿起画笔和调色盘。他盯着那道深褐色的颜料痕，沉思了片刻，然后蘸了点白色和淡紫色的颜料，在痕迹上轻轻勾勒起来。
法兰西看着他的动作，渐渐停止了哽咽。英吉利的动作很轻，指尖稳定得不像话，原本刺目的深褐色，在他笔下慢慢变成了一只展翅的蝴蝶——翅膀是淡紫与灰绿的渐变，刚好和画布上的色彩融为一体，翅膀边缘还沾着点金色的光斑，像是从薰衣草田里飞出来，正要扑进伦敦的雾景里。
“你……”法兰西的声音有点发颤，紫蓝色的眼睛里重新亮起了光。
英吉利放下画笔，转身蹲在他面前，抬手擦掉他眼角的泪渍，祖母绿的眼睛里满是温柔：“我说过，能修好。”他顿了顿，指尖轻轻碰了碰法兰西的脸颊，“别总把自己逼得太紧，就算画坏了，我也能陪你重新画一幅——就算赶不上画展，我们的画，什么时候展都一样。”
法兰西看着他，忽然伸手抱住英吉利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颈窝。画室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风声和两人的呼吸声。法兰西能闻到英吉利身上淡淡的雪松味，能感觉到他温热的手掌轻轻拍着自己的背，像在安抚一只受了惊的小猫。
“英吉利，”法兰西的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鼻音，“谢谢你。”
英吉利轻轻回抱他，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低沉又温柔：“谢什么，我们可是要一起参展的‘搭档’。”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是一辈子的那种。”
法兰西的耳尖瞬间红了，却没松开手，只是往英吉利怀里蹭了蹭。窗外的风渐渐小了，阳光透过窗户，洒在画布上那只蝴蝶上，翅膀的色彩在光线下轻轻晃动，像真的要飞起来一样。
画展前的小意外，没毁掉这幅画，反而让画布上的色彩，多了层独一无二的温柔——就像他们之间的关系，从针锋相对的宿敌，到并肩作画的搭档，再到藏在心底的在意，所有的磕磕绊绊，最终都变成了彼此生命里，最珍贵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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