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又去了层霄楼,今日除了去幽篁馆修琴外,她还约了人。
她到的时候,周寅之还没到。周寅之这个人她不是很了解,但是却知道勇毅候府和平南王余党勾结的书信就是周寅之捏造的。
其实有没有周寅之捏造书信,陛下也生了动勇毅候府的心思。
功高震主,燕牧手握军功,威望震慑朝野,早就成了帝王心口的一根刺。更何况还有平南王一事,陛下虽然不喜薛家,可薛家与他乃是实打实的姻亲。若薛定非还在,今日之局或许可解。
而周寅之不过是看透上意,甘愿做那把递出去的刀,给了陛下和薛家一个名正言顺动手的由头罢了。
临窗的雅间里静悄悄的,窗外京城街市人声嘈杂。徐云葭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思绪纷乱。
前世便是那些信件,硬生生将赫赫扬扬的勇毅侯府拖入深渊,燕家满门流放,燕临半生颠沛。
如今重活一世,她约见周寅之,便是想试着,把这致命的伪证,掐灭在尚未成型之时。
脚步声自门外廊下响起,小厮掀开帘子,周寅之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徐小姐久等。”
徐云葭抬眼看过去,周寅之此人生得一副文人皮囊,看着不似武夫。

“周大人,请坐。”
话虽如此,周寅之实在不敢坐。他实在不知这位徐小姐找他做甚,一连几天都守在他家附近。
徐云葭看着周寅之这副谨小慎微,生怕惹怒她的样子,不自觉的弯了弯嘴角。1
女主这是要掐断祸根啦

“周大人,前些日子得了一批良驹,不知道那匹马,还合不合大人心意?”
周寅之闻言,身形微顿。
他猜的果然不错,那马就是这位徐大小姐送的。原先只是猜测,如今可谓证实了。
“承蒙小姐厚赐,寅之受宠若惊。骏马神骏非凡,只是如此贵重之物,寅之实在不敢消受。”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没有直接回绝把关系彻底撕破,也不肯坦然收下这份人情。锦衣卫做的便是窥伺侦缉的差事,徐云葭接连几日派人守在他府邸周遭,又骤然送来重礼,一举一动都透着古怪。周寅之心里早已警铃大作,猜不透这位世家小姐究竟意欲何为。

“既然送给大人了,那便是大人的。哪有什么敢不敢消受一说。”
徐云葭握着温热瓷杯,唇角那点淡淡的笑意还悬在脸上,目光静静落在他紧绷的身形上。
她看得明白,周寅之何等精明投机之人,无功不受禄,平白无故的馈赠,只会叫他加倍戒备。
不然上一世也不会再张遮帮了他们之后转投薛姝门下,说到底还是趋利避害。

“周大人不必如此紧绷。不过是偶然得的坐骑,我府上马匹众多,留着也是闲置,想着大人时常出外办差,正用得上。”
徐云葭语气淡淡,将礼物的分量轻轻揭过,话锋一转,缓缓切入正题。

“今日约大人前来,不过是有些小事需要大人帮忙。”
周寅之垂在一侧的手几不可察的微微收拢,面上依旧是一副恭顺谦和的模样,只是眼底一丝权衡的光一闪而过。
“小姐但说无妨,只要是寅之能办到的,定然替小姐办到。”1
这徐小姐太会拿捏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