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上答的漂亮,可依旧不愿坐下。脊背绷得挺直,不肯松懈半分。他知道天底下没有这么好的事,一匹良驹做铺垫所求之事也绝不是什么小事。

“周大人不必如此紧张,我要大人做的不过是报个信传个话的事。如今平南王余党一事,闹得满城风雨搞得人心惶惶。大人也知道我母亲是皇室中人,可毕竟有个逆党舅舅。若真查出来些什么,我这一个弱女子在京城无依无靠的,总要有些倚仗。”
谁人都知她如今在京中尴尬的地位,都是因为平南王。虽说太后、陛下每年关于宗族子弟的赏赐从没落下过她。但是却也不长召她入宫,明眼人都知道是因为平南王。
说来说去就是要他暗地里告诉她关于勇毅候府和定国公府的消息。
周寅之垂眸,神色却愈发谨慎,“徐小姐多虑了,此事自有圣上,小人——”

“我只要大人帮我递些消息,旁的大人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大人答应,除了那匹良驹外,我可以再许大人一家收益颇好铺子以及京郊五十亩良田,还有大人在层霄楼与同僚的花费都由我来承担。”
他没有直接回绝,却把利害摆到明面上。贪婪在心底翻涌,可求生的本能依旧压着他。好处固然诱人,可拿性命去换,赌得实在太大。
徐云葭神色平静,早已料到他犹豫不决。

“大人放心,我不要大人事事尽数禀报,只要将那些不伤及大人根本、随口便能听闻的动向,悄悄知会我一声便够。”
周寅之袖中的手指紧紧攥起,心底反复权衡。
拒绝,便白白错失眼前这份丰厚馈赠,还平白得罪一位有皇室血脉的世家小姐。若是应下,便是将把柄交到徐云葭手上。今日这番交易,只要她日后吐露半句,自己便万劫不复。1
这交易看着太惊险啦
可转念一想,如今朝堂局势摇摆不定。陛下猜忌勇毅侯,薛家虎视眈眈,将来胜败尚且难料。若是手里多一条徐府这条后路,未必不是一桩退路。
他沉默许久,雅间之外市井喧嚣阵阵传来,屋内一时只剩茶水微微沸腾的轻响。
周寅之缓缓抬首,面上那层恭顺的笑意淡了大半,眼神变得十分审慎:
“小姐,寅之不敢许下满口承诺。事关身家性命,太过冒险。”
他顿了顿,字句说得极慢,给自己留足回转余地。
“只要不涉核心密档,不会将我置于险境的消息,寅之会寻机会设法传出。可若是事态危急,牵一发而动全身,寅之只能顾全自身,还望小姐不要苛责。”
他不会把自己全盘押上去,只肯做有限度的交易,随时准备抽身。
徐云葭心中了然。周寅之本就是趋利避害之徒,能得到这样的答复,已然达到今日赴约的目的,本就不奢望他立下什么誓死的盟约。

“甚好。”
徐云葭唇角浮起一抹浅淡弧度,端起茶杯,对着他虚虚举了举。

“你我今日达成的约定,只限于你我二人知晓。酬谢之物,过后自会有人送到大人府上。”

“只是还望大人记清楚,今日之事,若是外泄,你我,皆无善果。”
这交易玩得真够谨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