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自习的琅琅书声刚落,数学课代表抱着一摞试卷走进来,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表情:“最后一道附加题,全年级就俩满分——咱班丁晨轩,还有……黎北晨。”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后桌的胖子捅了捅黎北晨的胳膊:“可以啊你,终于跟丁大学神打平了。”
黎北晨捏着试卷的手指微微收紧,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窗边。丁晨轩正低头看着自己的卷子,阳光落在他微垂的眼睫上,投出一小片阴影,嘴角似乎抿着点极淡的笑意,快得像错觉。
“巧合而已。”黎北晨把试卷塞进桌洞,却忍不住用余光瞥了眼丁晨轩的卷面——最后那步复杂的推导,对方用的解法竟和他完全相同,连辅助线的画法都分毫不差。
课间操结束后,黎北晨被体育老师叫去办公室。“下周校运会,你报的1000米和跳远,得抓紧练。”老师拍着他的肩膀,“去年就差零点一秒拿第一,今年争取破纪录。”
走出办公室时,丁晨轩正站在走廊尽头的公告栏前,手里捏着张运动会报名表。他的手指在“男子3000米”那栏顿了顿,最终还是没下笔。
“你也报项目?”黎北晨走过去,故意撞了下他的胳膊。
丁晨轩手一抖,报名表差点掉在地上。“路过而已。”他把表塞回给学生会的同学,转身就走,耳尖却红得厉害。
黎北晨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上周体育课测长跑,丁晨轩跑了两圈就脸色发白地停在跑道边,扶着栏杆大口喘气。那时自己还在心里偷笑,说学霸果然是体育渣,此刻却莫名觉得,那抹苍白的脸色里,藏着点说不出的倔强。
下午的物理竞赛辅导课,老师让两人一组做实验报告。黎北晨刚拿起笔,就看见丁晨轩把自己的草稿本推了过来。上面用红笔写着实验步骤的要点,连可能出错的地方都标了星号,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
“抄吧,省得你又写错。”丁晨轩别过脸,假装看窗外的梧桐树,手指却无意识地卷着衣角。
黎北晨盯着那页草稿纸,忽然发现最后画着个小小的简笔画——一个歪歪扭扭的小人在跑步,旁边标着“加油”两个字,铅笔印被反复描过,显得有些模糊。他的心跳漏了一拍,抬头时正撞见丁晨轩投来的目光,对方像被烫到似的立刻转回去,耳根红得能滴出血。
晚自习前,黎北晨去超市买水,看见丁晨轩站在货架前犹豫。他手里拿着两盒牛奶,一盒是普通纯奶,另一盒是加钙的,价格差了两块钱。最终,他放下加钙的,拿起了普通纯奶。
“这个好喝。”黎北晨走过去,把加钙牛奶塞到他手里,“我妈说这个对骨头好,适合你这种体育渣。”
丁晨轩的脸瞬间涨红,想把牛奶塞回来,手却被黎北晨按住。“拿着吧,就当谢你给的实验要点。”黎北晨笑得像只偷腥的猫,“总不能让你跑3000米时累趴下,没人跟我比成绩了。”
丁晨轩没再拒绝,只是把牛奶攥得紧紧的,指节泛白。走出超市时,他突然低声说:“1000米决赛那天,我去给你加油。”
黎北晨愣了下,转头时正看见夕阳落在丁晨轩的侧脸上,给他周身镀了层金边。他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认真的样子让人心头莫名一软。“你不怕被我超过太多,以后拿第一更难?”
“你跑赢了,我才更有动力。”丁晨轩说完,转身就往教学楼走,脚步快得像在逃,校服外套的下摆被风吹得轻轻扬起。
晚自习时,黎北晨的肚子突然疼得厉害。他趴在桌上,额头抵着冰凉的桌面,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碰了碰他的胳膊,睁眼时看见丁晨轩递过来一瓶温水和一包止痛药。
“抽屉里找的。”丁晨轩的声音有点急,“快吃了,不行就去医务室。”
黎北晨捏着那包药,忽然想起上周自己感冒,随口跟后桌抱怨说“止痛药比感冒药管用”,没想到被他听去了。药是拆封过的,只剩最后两包,包装上的字迹已经模糊,显然放了很久。
“你自己不吃?”
“我用不上。”丁晨轩别过脸,“快吃,别耽误竞赛复习。”
黎北晨吞下药片,温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带着点微甜的暖意。他看着丁晨轩低头刷题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人就像道复杂的数学题,表面看起来冷冰冰的,解到最后才发现,藏在步骤里的全是温柔。
临睡前,黎北晨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摸出手机,点开和丁晨轩的聊天框——里面只有两条消息,都是关于竞赛题的。他犹豫了很久,终于敲下一行字:“明天早自习,帮我占个座,谢了。”
按下发送键的瞬间,手机几乎立刻震动起来。丁晨轩回了个“嗯”,后面跟着个句号,像怕多说一个字。
黎北晨盯着那个句号看了很久,忽然笑出了声。宿舍里的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带着点微痒的暖意,像谁悄悄拂过的指尖。
第二天早上,黎北晨走进教室时,发现自己的座位上放着一本摊开的英语单词本,正好翻到他昨天没背完的那页。丁晨轩坐在窗边,假装看风景,耳朵却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黎北晨走过去,把刚买的热豆浆放在丁晨轩桌上。“谢了,学霸。”
丁晨轩的肩膀僵了下,没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在心上。
阳光透过窗户漫进来,落在两人之间的课桌上,把单词本上的字母照得清清楚楚。黎北晨低头看着那些单词,忽然觉得,有些感情就像藏在题里的条件,看似无关紧要,解到最后才发现,全是支撑答案的关键。
竞赛和运动会的日子越来越近,校园里的桂花开得正盛,空气里飘着甜甜的香气。黎北晨看着丁晨轩在草稿纸上写满的公式,看着他悄悄放在自己桌洞里的单词本,看着他被自己逗到时泛红的耳根,忽然觉得,这场名为“宿敌”的较量,早就悄悄变了质,像被阳光晒化的糖,甜得让人心里发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