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幕上的字迹冰冷地浮现，每一个字都像浸透了血泪：

　　【明明温晁最怕疼了，最怕黑了，最怕孤单了，也最怕死了……】

　　“呜……”龙泉捂住嘴，眼泪大颗大颗滚落，“表哥他…他明明连喝药都怕苦…”

　　王灵娇哭得浑身发抖：“阿晁晚上睡觉都要点灯…他怎么受得了…”

　　魏无羡紧紧搂着妻子，自己的眼眶也红了。他想起小时候，温晁被雷声吓到，抱着枕头跑来和他们挤一张床的样子。

　　江厌离哽咽：“怕疼、怕黑、怕孤单…这些我们都知道的…”

　　金子轩沉声道：“所以那个世界线的他…该有多绝望？”

　　空间里一片压抑的抽泣声。

　　温若寒死死攥着扶手，指节发白。司雪兰靠在丈夫肩上，已经哭不出声音。

　　蓝忘机盯着那行字，喉咙发紧。

　　怕疼…是啊，温晁最怕疼了。小时候磕破点皮都能哭半天。

　　怕黑…所以总要人陪着睡。

　　怕孤单…总爱黏着人。

　　怕死…曾经因为风寒发烧，迷迷糊糊拉着他的手说“忘机哥哥我不要死”。

　　这样的温晁…

　　光幕继续展开残酷的画面描述：

　　【另一个世界线的温晁——那年14岁生辰那天，被拖去了戒同所，被那些人按在地上，哭喊、尖叫、被扇巴掌、浑身是血，等着那群变态发泄完，他拖着那破碎的身体，爬向角落蜷缩着，一直到三年，从最开始的反抗，到麻木，最后自杀】

　　“十四岁生辰…”温情声音颤抖，“那天…那天我还记得，阿晁很开心，说收到了忘机公子送的…”

　　她的话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看向蓝忘机。

　　蓝忘机脸色惨白如纸。

　　十四岁生辰…他送了什么？好像是一支玉笛？温晁当时笑得很开心，说会好好珍藏…

　　而在另一个世界，就在同一天，温晁被拖进了地狱。

　　“按在地上…哭喊…尖叫…”江澄咬牙，“这群畜生！”

　　孟瑶闭了闭眼：“三年…从十四岁到十七岁…”

　　“最开始的反抗，到麻木…”晓星尘声音悲悯，“这是摧毁了一个人的意志。”

　　薛洋冷笑：“麻木了才可怕。连恨都不会了，就真的只剩等死了。”

　　宋岚皱眉：“阿洋…”

　　“我说错了？”薛洋抬眼，“你们没看见吗？最后他自杀了。麻木到连活着都不想挣扎了。”

　　光幕紧接着给出了更残忍的数据：

　　【但那群变态却因为温晁的自杀，反而逍遥自在，侵犯温晁的人数，足足有三十人。】

　　“三十人?!”聂明玦猛地站起，“三十个畜生！”

　　温旭浑身灵力暴动，座椅轰然碎裂：“我要杀了他们！我要杀了他们所有人！”

　　聂明玦死死按住他：“旭！冷静！那是另一个世界！”

　　“我管他什么世界！”温旭双目赤红，“三十个人…对我弟弟…三年…”

　　他说不下去了。

　　司雪兰已经昏了过去。温若寒一边扶着妻子，一边死死盯着光幕，眼中是滔天的杀意。

　　蓝忘机感到一阵反胃。

　　三十个人…

　　三年…

　　他忽然想起，温晁有洁癖。衣服脏了一点都要立刻换掉。

　　如果被三十个人…

　　“呕——”蓝忘机捂住嘴，强行压下喉头的腥甜。

　　光幕开始揭示原因：

　　【原因是，蓝忘机和温晁在那一个世界线是好的，没错他们两个是在一起的，但姚不起等这群搅屎棍，在蓝启仁等蓝氏众人耳边造谣温晁，说温晁就是灾星，而且说同性恋恶心什么的，温晁根本不配存在，然后姚不起让蓝启仁把温晁送去戒同所，这样蓝忘机这么好的人，就有个好未来，然后……接下来就是你们看到的】

　　“姚不起?！”蓝启仁猛地站起，气得浑身发抖，“胡说八道！老夫岂会听信这等谗言！”

　　青蘅君面色凝重：“另一个世界的启仁…或许是被蒙蔽了。”

　　“但送进那种地方…”蓝曦臣声音发颤，“叔父绝不会…”

　　“可光幕说送去了。”聂怀桑小声说，“而且…蓝老先生确实一直不太赞同忘机兄和温公子的婚约…”

　　蓝启仁怒视聂怀桑，后者缩了缩脖子。

　　姚不起等人此刻在空间里如坐针毡，周围人的目光如刀。

　　“不是…不是我们…”姚不起结结巴巴，“那是另一个世界…我们…”

　　“闭嘴！”温逐流杀气腾腾，“再多说一个字，我现在就杀了你！”

　　光幕继续：

　　【甚至温晁也觉得自己非常恶心，不配活着。】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割着每个人的心。

　　“觉得自己…恶心？”王灵娇哭道，“阿晁怎么会…怎么会这么想…”

　　魏无羡咬牙：“被那样对待三年…换了谁都会…”

　　江厌离泪流满面：“他明明是最骄傲的…怎么会觉得自己不配活着…”

　　温若寒抱着昏迷的妻子，一字一句道：“晁儿…永远都是最好的。”

　　蓝忘机闭上了眼睛。

　　觉得自己恶心…不配活着…

　　那个骄纵的、总是昂着头的温晁，在另一个世界，被摧毁到连自我都厌恶。

　　光幕给出那个世界线的结局：

　　【那个世界线的结局，温晁17岁死的嘛，然后，蓝忘机从国外回来了，想要找温晁，怎么找也找不到，然而蓝启仁想找姚不起问问温晁的治疗的怎么样了，结果姚不起支支吾吾说不出来，被蓝忘机听到后知道所有事情后，质问了姚不起，才知道温晁已经自杀了，导致蓝忘机殉情了。】

　　死寂。

　　比死亡更沉重的死寂。

　　蓝忘机…殉情了。

　　另一个世界的蓝忘机，在得知温晁死讯后…殉情了。

　　“殉情…”蓝曦臣喃喃，“忘机他…”

　　青蘅君闭上眼睛，长叹一声。

　　蓝启仁踉跄一步，被蓝曦臣扶住：“叔父…”

　　“我…我害死了忘机？”蓝启仁声音发抖，“在另一个世界…我…”

　　“那是另一个世界。”青蘅君沉声道，“但若真有此可能…启仁，你需反思。”

　　温若寒抬起头，看着蓝忘机：“蓝二公子。”

　　蓝忘机睁开眼，眼中一片血红。

　　“在另一个世界，你为我儿殉情了。”温若寒声音嘶哑，“那你现在告诉我，你对我儿，到底是什么感情？”

　　所有人都看着蓝忘机。

　　那个一直说“不喜欢”“厌烦”“恨不得解除婚约”的蓝忘机。

　　那个另一个世界会为温晁殉情的蓝忘机。

　　蓝忘机张了张嘴。

　　他想说“那不是我”。

　　想说“另一个世界的我是傻子”。

　　想说“我才不会为了温晁去死”。

　　可是话到了嘴边，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就在刚才，看到温晁被三十个人侵犯的描述时，他第一反应是——杀光他们。

　　看到温晁觉得自己恶心时，他心脏疼得像要裂开。

　　看到另一个自己殉情时…他竟然觉得，理所当然。

　　如果温晁真的那样死了…

　　如果温晁真的觉得自己恶心、不配活着…

　　那他蓝忘机…

　　“我…”蓝忘机终于开口，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我不知道…”

　　他低下头，看着怀中沉睡的温晁。

　　少年眉头微蹙，似乎在做噩梦。

　　蓝忘机的手颤抖着，轻轻抚平那蹙起的眉。

　　动作温柔得，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

　　“我不知道…”他又重复了一遍，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砸在温晁脸上，“我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

　　不知道自己的心意？

　　不知道如果温晁真的死了，自己会怎样？

　　还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一切？

　　空间里，所有人都沉默了。

　　看着那个总是冷漠高傲的含光君，此刻抱着昏迷的温晁，泪流满面。

　　光幕上的字迹渐渐淡去。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场审判，远未结束。

　　而蓝忘机抱着温晁的手，收紧，再收紧。

　　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像是生怕一松手，这个人就会像光幕里那样，消失不见。

第六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