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幕上的文字淡去后，空间里死寂了足足三息。

　　然后，火山爆发。

　　“畜牲——！！！一群畜牲——！！！”

　　温若寒的怒吼震得整个空间都在颤动。这位温氏宗主双目赤红，周身灵力狂暴如实质的火焰，座椅早已化为齑粉。若不是司雪兰还昏迷在他怀中，他恐怕已经冲出去将那姚不起碎尸万段。

　　“怎么这样！他有多疼啊！”温情崩溃大哭，她身边的温宁死死咬着嘴唇，血丝从嘴角渗出。

　　“孩子，他还是个孩子啊！”一位年长的散修老泪纵横，“十四岁…我孙子也十四岁…”

　　“畜牲！妈的！那群畜牲！！”聂明玦一拳砸在地上，地面裂开数丈深坑。温旭已经挣脱了他的手，杀气腾腾地冲向姚不起所在的区域。

　　“拦住他！”青蘅君厉声道。

　　蓝曦臣和聂明玦同时出手，才勉强按住温旭。

　　“放开我！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姚不起！杀了所有害我弟弟的人！”温旭嘶吼着，眼中血泪混杂。

　　姚不起等人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像刀子一样剐着他们。

　　“不…不是我们…”一个姚氏子弟哭喊着，“那是另一个世界…我们这个世界什么都没做啊…”

　　“闭嘴！”江澄拔出三毒，剑尖直指姚不起，“再废话我现在就宰了你！”

　　孟瑶按住江澄的手：“晚吟，冷静。空间里不能动手。”

　　“冷静？我怎么冷静！”江澄声音嘶哑，“那是温晁！是和我们一起长大的温晁！”

　　金子轩沉着脸：“光幕显示，那个世界的姚不起提议送温晁去戒同所。而这个世界的姚不起——你们刚才也听见了，之前清谈会上，他们可没少说温晁配不上蓝忘机。”

　　金凌怒道：“爹！这种人留着做什么！”

　　蓝思追紧紧握着金凌的手，自己的手也在发抖。

　　王灵娇已经哭晕在魏无羡怀里，魏无羡红着眼睛，一字一句道：“姚不起，你们最好祈祷这光幕是假的。否则…我魏无羡发誓，出去后一定让你们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晓星尘闭上眼，手中拂尘微微颤抖：“三十人…三年…阿弥陀佛…”

　　宋岚寒声道：“若真有那种地方，该毁。”

　　薛洋难得没有说风凉话，只盯着姚不起，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有意思。等出去后，我倒想看看，那些‘治疗’手段是什么样子的。可以…亲自试试。”

　　这话让姚不起等人脸色惨白如纸。

　　蓝启仁踉跄着走到青蘅君面前，声音颤抖：“兄长…我…我在另一个世界…”

　　“启仁。”青蘅君按住弟弟的肩膀，“那不是你。”

　　“可若我…若我一时糊涂…”蓝启仁老泪纵横，“若我真听信谗言，把温晁送进那种地方…那我…我就是害死忘机的帮凶啊！”

　　蓝曦臣扶住叔父：“叔父，不会的。您虽然严格，但绝不会做这种事。”

　　“可是光幕说…”蓝启仁看向蓝忘机。

　　此刻的蓝忘机，依旧抱着温晁，一动不动。

　　但所有人都能看到，他脸上的泪痕未干，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眸里，翻涌着毁灭性的情绪。

　　“忘机…”蓝曦臣轻声唤他。

　　蓝忘机没有回应。

　　他只是低着头，看着怀里的温晁。

　　少年依旧沉睡，对周围的滔天怒浪一无所知。

　　蓝忘机的手指轻轻拂过温晁的脸颊——十四岁的脸颊，还带着婴儿肥。在另一个世界，就是这张脸，被按在地上，被扇巴掌，被…

　　“呕——”蓝忘机再次干呕起来。

　　“忘机！”蓝曦臣蹲下身，“你…”

　　“我没事。”蓝忘机哑声道，抬手擦去嘴角，“我没事。”

　　可他握着避尘的手，指节白得吓人。

　　温若寒将司雪兰交给温情照顾，一步步走到蓝忘机面前。

　　空间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这对“岳婿”。

　　“蓝忘机。”温若寒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刚才我问你，你对我儿是什么感情。你没回答。”

　　蓝忘机抬起头。

　　“现在我再问你一次。”温若寒盯着他的眼睛，“若真有那么一天——有人要害晁儿，有人要送他去那种地方，有人要折磨他至死——你会怎么做？”

　　沉默。

　　长久的沉默。

　　然后，蓝忘机缓缓开口，声音冷得像万载寒冰：

　　“杀。”

　　一个字。

　　却让整个空间的温度骤降。

　　“谁害他，我杀谁。”蓝忘机继续说，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谁伤他，我杀谁。谁想让他死…”

　　他抬起眼，目光扫过姚不起等人，那眼神里的杀意让所有人脊背发凉。

　　“我先让他死。”

　　温若寒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那笑容又冷又涩：“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他转身，看向光幕：“这东西…既然能展示另一个世界的事，那能不能告诉我们——那个世界的姚不起，最后什么下场？”

　　光幕似乎听到了他的话。

　　荧光再次汇聚。

　　新的字迹浮现：

　　【那个世界的姚不起，在蓝忘机殉情后，被温若寒抓回了不夜天城。折磨了整整三年，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最后被做成人彘，泡在药坛里，又活了十年才断气。】

　　“好！”温旭第一个叫好，“就该这样！”

　　聂明玦沉声道：“便宜他了。”

　　姚不起等人吓得魂飞魄散，有几个直接尿了裤子。

　　“温、温宗主…那…那是另一个世界…”姚不起跪倒在地，“我们…我们什么也没做啊…”

　　温若寒看都没看他一眼，只盯着光幕：“还有呢？那三十个畜生呢？”

　　光幕继续：

　　【那三十人，被温旭和聂明玦一一找出。废去修为，挑断手脚筋，扔进恶狗笼。被啃食了三天三夜才死。戒同所被夷为平地，所有相关人员，株连九族。】

　　“干得漂亮！”有散修高声喝彩。

　　“就该这样！”

　　“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温旭咬牙切齿：“就该这样…就该这样…”

　　聂明玦按住他的肩膀：“旭，在这个世界，我们绝不会让那种事发生。”

　　司雪兰悠悠转醒，听到这些，泪水再次涌出：“我的晁儿…在那个世界…受了多少苦啊…”

　　龙泉哭得眼睛红肿：“表哥…表哥…”

　　空间里群情激愤。

　　蓝忘机依旧抱着温晁，一动不动。

　　但他心里，却翻江倒海。

　　另一个世界的自己…殉情了。

　　而那个世界的温若寒、温旭、聂明玦…为温晁报了仇。

　　如果…如果这个世界，温晁真的…

　　不。

　　不会的。

　　蓝忘机用力摇头。

　　温晁还活着。就在他怀里。

　　他会保护好他。

　　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他。

　　绝不会。

　　光幕上的字迹再次变化：

　　【接下来，将播放这一世未来——温晁25岁死亡过程的详细片段。】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还要…看温晁怎么死？

　　“不…不要…”司雪兰摇头，“我不要看晁儿死…我不要…”

　　温若寒抱紧妻子：“雪兰…或许…看了才能知道如何避免…”

　　青蘅君沉声道：“温宗主说得对。既然光幕要展示，或许正是为了警示我们，改变未来。”

　　蓝忘机抱紧温晁，声音嘶哑：“我…不看。”

　　“忘机。”蓝曦臣轻声道，“或许…必须看。”

　　“我说了不看！”蓝忘机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我为什么要看温晁怎么死？我为什么要…”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怀里的温晁，忽然轻轻动了一下。

　　眉头蹙得更紧。

　　嘴唇微微张开，发出一声极轻的、痛苦的呓语：

　　“疼…”

　　声音很小。

　　但蓝忘机听见了。

　　所有人都听见了。

　　“晁儿？”司雪兰扑过来，“晁儿你醒了？”

　　温晁没有醒。

　　他只是皱着眉，在昏迷中喃喃：“好疼…忘机哥哥…我好疼…”

　　蓝忘机浑身一震。

　　忘机哥哥…

　　温晁已经很久没这么叫他了。

　　“哪里疼？”蓝忘机声音发颤，“温晁，你哪里疼？”

　　温晁没有回答，只是又往他怀里缩了缩，像只受伤的小兽。

　　光幕开始播放画面。

　　第一个镜头：温晁躺在岐山不夜天城的寝殿里，面色苍白如纸，唇边有血。

　　他25岁。

　　距离现在，七年。

　　蓝忘机闭上眼。

　　不敢看。

　　却又…不得不看。

第七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