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爸爸

那半根薯条最终还是没吃完。

赵暖暖刚把薯条塞回嘴里，办公室的门就被“砰”地一声推开了。

公关部经理几乎是冲进来的，脸色白得像纸，手机贴在耳边，语速快得跟机枪似的：

“对，已经在处理了……不，那不是剧本……我们马上出声明……”

她看见办公室里的人，尤其是蹲在地上捧着汉堡的赵暖暖，话头一顿，深吸一口气才对着电话说：

“我先挂了，有进展立刻通知您。”

挂掉电话，她转向赵太阳，声音都在抖：“赵总，全……全炸了。那段录音传播速度太快了，我们根本压不住。现在各大平台都在转，评论区彻底失控。”

赵太阳闭了闭眼：“董事会怎么说？”

“让您立刻、马上、现在就想办法挽回！”经理急得快哭了，“刚才十分钟内，公会总粉丝数掉了二十万！赞助商那边也来电话了，说如果舆论继续恶化，要考虑终止合作！”

崔十八、萨满和尹妹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这会儿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了，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八卦，是可能毁掉整个公会的危机。

赵暖暖慢慢站起来，把汉堡托盘放到桌上。她脸上还沾着点番茄酱，但表情很认真：“是因为录音里我说‘穿越’那段吗？”

“不止！”经理划开手机，念着评论，“‘赵太阳为了热度编这种离谱剧本，把观众当傻子’、‘穿越？缩水成年人？这谎撒得也太没水平了’、‘取关了，听潮阁一生黑’……”

她念着念着，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带上了哭腔：“现在最麻烦的是，很多原本相信‘远房亲戚’说法的粉丝也动摇了。他们说如果是真的亲戚，为什么要签‘三个月协议’？为什么要说‘不许薅头发’这种话？这根本不像正常亲戚之间的相处……”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赵太阳的手撑在桌沿上，指节捏得发白。他知道经理说得对，那段录音太真实了，真实到所有听到的人都能感觉到不对劲。那种对话，那种语气，根本不是“亲戚家孩子”该有的。

“现在唯一的办法，”经理咬咬牙，“是您立刻开直播，当面澄清。不管用什么方法，必须把舆论拉回来！”

“澄清什么？”赵太阳声音沙哑，“说录音是假的？说那是AI合成？”

“可以说……可以说是我们在排演一个短剧剧本！”经理急中生智，“就说那是一个新的企划，关于‘穿越’题材的亲子短剧，刚才那段是试戏的片段，不小心被录下来了！”

“谁信？”萨满小声说，“太牵强了。”

“那怎么办？！”经理真的要哭了。

一直没说话的赵暖暖突然开口：“开直播吧。”

所有人都看向她。

小姑娘仰着脸，番茄酱在脸颊上像个小丑斑点，但眼神很镇定：“现在躲着反而更可疑。开直播，把话说清楚，当然不是全说清楚，但至少要让他们看到，我们没在怕。”

赵太阳看着她：“你想说什么？”

“就说……”赵暖暖眼珠转了转，“就说我确实不是你的亲侄女，但也不是什么‘穿越者’。我是一个……嗯，一个父母双亡的远房亲戚的孩子，被送到你这里暂住。因为经历特殊，我心理比同龄人成熟，说话可能有点奇怪。至于‘三个月协议’，是因为你工作忙，本来只答应照顾我三个月，等我其他亲戚安排好就来接我。”

她顿了顿：“‘不许薅头发’什么的，是因为我太调皮，你定下的规矩。这样解释，虽然还是有点勉强，但至少比‘穿越’可信得多。”

崔十八听得一愣一愣的：“这……这能行吗？”

“总比什么都不做强。”赵暖暖说，“而且关键不是解释多完美，是态度。我们要表现得坦荡，就像‘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那种感觉。”

赵太阳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笑了一下，很短的，几乎看不见的笑。

“你确实不像八岁。”他说。

“谢谢夸奖。”赵暖暖说，“那开直播吗？”

“开。”赵太阳直起身，“经理，准备一下，十分钟后在我办公室开播。通知技术部，把直播信号调到主推位，所有宣传渠道同步推送。”

“是！”经理立刻冲出去安排。

十分钟后。

办公室被简单整理过。赵太阳坐在办公桌后，赵暖暖被安排坐在他旁边的一把椅子上，椅子还是太高，她坐上去脚够不着地，只能悬空晃着。

摄像头调整好角度，能把两个人都拍进去。灯光打得很亮，几乎有些刺眼。

崔十八、萨满和尹妹被要求待在镜头外，但可以旁观，经理说万一需要帮忙，他们可以出声。

直播开始前，赵太阳看了一眼实时数据。虽然公会总粉丝数在掉，但他个人直播间的预约人数已经突破了百万，大部分是来看热闹的。

“准备好了吗？”他低声问旁边的赵暖暖。

赵暖暖点头，小手在裙子上擦了擦，她刚才把番茄酱擦掉了。

“三、二、一……”经理在镜头外比手势。

直播开启。

一瞬间，弹幕像海啸一样淹没了屏幕。

【来了来了！解释来了！】

【赵太阳你编好剧本了吗？】

【穿越者小姐你好啊！】

【取关了，骗子！】

【孩子是无辜的，但大人太恶心了】

【听潮阁一生黑！】

在线人数疯狂上涨：一百万、一百五十万、两百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