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搜爆炸

尹妹先开口，语气温和：“暖暖，你之前说你是太阳哥的粉丝？”

赵暖暖点头：“嗯。”

“那你最喜欢他哪场直播呀？”

赵暖暖想了想：“去年跨年那场，他唱《骄阳》破音三次，被弹幕嘲笑‘骄阳变夕阳’，特别好笑。”

赵太阳：“……”

崔十八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萨满赶紧接上：“那你为什么一个人来听潮阁呀？爸爸妈妈呢？”

“爸爸妈妈在国外工作，”赵暖暖按刚才和赵太阳对好的说辞，“把我寄放在叔叔这里。我今天自己偷跑出来玩的，想来看看偶像工作的地方。”

“那你运气真好，一来就撞上直播事故。”崔十八说，“刚才直播间都炸了你知道吗？弹幕刷得跟瀑布似的。”

赵暖暖眨眨眼：“什么直播事故？”

“就你喊爸爸那段啊！”崔十八比划着，“当时直播间几十万人看着呢，突然冒出个小女孩喊爸爸，所有人都傻了。现在肯定上热搜了。”

像是为了验证他的话，萨满掏出手机刷了下微博，然后“卧槽”一声。

“真上热搜了，”他把手机屏幕转过来，“#赵太阳喜当爹#，热搜第一，后面跟个‘爆’字。”

赵太阳凑过去看。

话题里第一条就是营销号截取的直播片段，视频只有十几秒，正好是员工抱着赵暖暖冲进办公室喊“私生女”，然后赵暖暖脆生生喊“爸爸”那段。视频已经转发好几万了，评论里说什么的都有。

【？？？？什么情况？？】

【赵太阳有女儿了？我房子塌了？】

【孩子好可爱啊！声音软乎乎的！】

【脱粉了，隐婚骗粉一生黑】

【等等，万一是剧本呢？炒作吧？】

【听潮阁要搞亲子档了？】

赵太阳越看脸越黑。

崔十八还在旁边火上浇油：“你看这条评论：‘赵太阳二十五岁，女儿八岁，所以他十七岁就……现在的年轻人真会玩’。点赞已经三万了。”

“还有这条，”尹妹指着另一条热评，“‘虽然但是，孩子是无辜的，赵太阳如果真有女儿还瞒着，那确实不地道’。”

萨满往下滑：“哦豁，公关部发声明了。说暖暖是赵总远房亲戚的孩子，父母在国外工作暂时寄养，之前没公开是出于隐私考虑。”

声明底下评论更多了。

【骗鬼呢？这么巧直播时候闯进来？】

【远房亲戚的孩子长得这么像？】

【我宁愿他大大方方承认，这声明太假了】

【不过孩子真的可爱，想捏脸】

赵太阳把手机推回去，揉了揉太阳穴。

这时候服务员把餐送来了。赵暖暖的豪华儿童套餐装在一个大托盘里，汉堡、薯条、鸡块堆成小山，还有一杯冰淇淋和一个玩具小车。

她眼睛一亮，立刻戴上一次性手套，抓起汉堡咬了一大口——动作有点猛，番茄酱蹭到脸颊上了。

赵太阳抽了张纸巾，很自然地伸手给她擦脸。

这动作被对面三人看在眼里。

崔十八压低声音对萨满说：“你看，挺熟练的，不像第一次带孩子。”

萨满点头：“而且你看太阳哥那表情，虽然板着脸，但动作挺轻的。”

尹妹托着下巴：“其实如果真是远房亲戚的孩子，长得像也正常。基因这东西很神奇的。”

赵暖暖专心啃汉堡，耳朵却竖着听他们说话。她发现这三人虽然八卦，但并没有恶意，更多是好奇和关心。

吃到一半，崔十八突然想起什么：“对了太阳哥，你直播最后关了吗？我好像记得你关之前，摄像头还亮着？”

赵太阳皱眉：“我关了，亲手关的。”

“但当时直播间人数还在涨，”萨满回忆，“你关掉的时候，我瞥了一眼我手机，热度榜上你的直播间还在前十。”

“不可能，”赵太阳斩钉截铁，“我点了关闭按钮，屏幕都黑了。”

“除非……”尹妹迟疑地说，“除非你关的是手机上的直播软件，但直播设备那边没关？你不是有个备用机一直连在导播台上吗？”

赵太阳动作僵住了。

他想起来了。

为了直播效果，他的办公室确实有一套固定直播设备，包括一个高清摄像头和麦克风，连着导播台。

平时用手机直播时，这套设备是关闭的，但今天……今天他好像忘记关了？

今天下午那场直播，他先是用手机开的，后来画面有点卡，就切换到了固定设备。

下播时接电话太急，他只关了手机上的软件，固定设备那边——

他没关。

赵太阳猛地站起来：“我回办公室看看！”

“等等我们！”崔十八三人也跟着站起来。

赵暖暖嘴里还叼着半根薯条，就被赵太阳一把抱起来，这回是真抱，像抱小孩那样单手托着，另一只手抓起她的套餐托盘：“边走边吃！”

一行人急匆匆冲出餐厅，跑向电梯。

电梯上行时，赵太阳心跳得飞快。

如果固定设备真的没关，那从他关掉手机直播到现在，办公室发生的一切， 全被拍下来了。

包括他和赵暖暖的对话，包括签临时协议的决定，包括“三个月”的约定。

电梯门一开，赵太阳就冲出去，直奔办公室。

门没锁，刚才走得急，没锁。他推开门，第一眼就看向办公桌旁边那个落地式摄像头。

摄像头的指示灯，亮着红色的光。

还在工作。

赵太阳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冲过去，在设备面板上一顿乱按，终于找到关机键，狠狠按下去。

红灯灭了。

办公室里死一般寂静。

赵太阳缓缓转过身，看向跟进来的崔十八、萨满、尹妹，最后看向还被他抱在怀里、手里抓着半根薯条的赵暖暖。

“完了，”他说，声音干涩，“全被拍下来了。”

几乎是同时，四个人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不是电话，是消息提示，微信、微博、工作群，所有社交软件都在爆炸。

萨满第一个打开手机，然后倒吸一口凉气：“热搜……又爆了一个。”

“什么？”赵太阳问。

萨满把手机屏幕转向他。

热搜榜上，第一还是#赵太阳喜当爹#，但第二的位置，一个新话题正在以恐怖的速度往上冲，后面跟着鲜红的“爆”字：

#赵太阳直播事故真实录音#

话题里第一条，是一个匿名账号发布的音频文件，配文：“听潮阁赵太阳办公室直播设备忘关，全程录音曝光。所谓的‘亲戚孩子’其实是穿越者？三个月临时协议？自己听吧。”

音频已经播放了几百万次。

赵太阳点开播放。

熟悉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他自己的声音，还有赵暖暖奶声奶气但逻辑清晰的声音：

“我二十五岁，哪来的八岁闺女？”

“我之前在剪视频……打雷了，水洒到插座上……”

“我身体八岁，脑子二十五。”

“三个月临时协议。这三个月里，你暂时以我‘远房侄女’的身份住在这里……”

“不许薅我头发，不许拆我麦克风。”

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赵暖暖嘴里的薯条掉在了地上。

崔十八、萨满、尹妹三人的表情，从震惊到茫然，再到“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听到了什么”的恍惚。

赵太阳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

他看着怀里已经石化的赵暖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现在，全国人民都知道你是个缩水了的成年人了。”

赵暖暖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

“那……那汉堡还吃吗？”

“吃！”赵太阳咬牙，“吃饱了才有力气应付这场灾难！”

他把赵暖暖放回地上，把托盘塞回她手里，然后转身看向已经呆滞的三人：

“你们，谁都不许说出去！尤其是‘穿越’那段！”

崔十八机械地点头：“放、放心……说出去也没人信……”

萨满喃喃自语：“我一定是昨晚直播太晚出现幻觉了……”

尹妹揉着眼睛：“我再去买杯咖啡，我需要冷静……”

赵太阳看着这三人的反应，又看看蹲在地上继续啃汉堡、好像天塌下来也要先填饱肚子的赵暖暖，突然觉得——

接下来的三个月，恐怕不会太平静了。

而此刻，微博上，#赵太阳直播事故真实录音#这个话题，正以燎原之势，烧遍全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