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辰时，天工陈家的议事厅。
这是一座能容纳五百人的大殿，以整块青钢岩砌成，四壁悬挂着历代先祖的画像和他们的代表作：战甲、兵刃、法器、甚至还有一座微缩的护城大阵模型。
陈衍来得不算早，走进大殿时，里面已经站了百余人。都是陈家的嫡系子弟，年龄从十二三岁到三十余岁不等，按照长幼尊卑分列两侧。最前方是家主陈天雄和几位实权长老的座位，此刻还空着。
他找了个靠后的角落站定。
很快，陈青璇带着几名心腹进来。她今天穿着正式的家族礼服，深紫色长裙上绣着熔炉与剑的暗纹，长发盘起，戴着一支简朴的玉簪，气质端庄中透着威严。她目光扫过大殿，在陈衍身上停留一瞬，微微颔首，然后走向前方左侧的首位——那是少家主的位置。
接着是陈天傲。他被一群同龄人簇拥着走进来，谈笑风生，意气风发。经过陈衍身边时，他脚步顿了顿，侧头投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讥诮。
陈衍面无表情。
又过了片刻，家主陈天雄和三位长老步入大殿。
陈天雄年约五旬，国字脸，双目如电，行走间自带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压。他身后跟着的三位长老：铸造堂主事陈玄海、执法堂主事陈震山、外务堂主事陈云海。
四人落座，大殿内立刻安静下来。
“今日召集诸位，有两件事。”陈天雄开门见山，声音通过扩音阵法传遍每个角落，“第一，三年一度的‘百族器会’下月将在天工城举办，我陈家作为东域铸器世家之首，需全力筹备，力求在器会上拔得头筹。”
话音刚落，殿内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百族器会，那是东域三十六州所有铸器世家、宗派、散修炼器师同台竞技的盛会。每三年一届，排名直接影响接下来三年各家在天工城乃至整个东域的话语权与商业份额。
陈家在过往九届中拿了六次头名，但最近两届都被南域的“烈火谷”压了一头。今年这一届，意义重大。
“器会分三项比试：青年组（三十岁以下）、大师组（百岁以下）、以及自由挑战赛。”陈天雄继续道，“青年组，由天傲带队，青璇为副。大师组，由玄海主事带队。至于自由挑战赛……家族将悬赏十万灵石，任何族人能在挑战赛中击败烈火谷代表，赏金翻倍。”
十万灵石！
殿内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对绝大多数年轻子弟来说，十万灵石足够买下三件上品灵器，或者支撑从筑基到金丹的大部分修炼资源。
陈天傲挺直胸膛，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显然，青年组领队的位置，他早已视为囊中之物。
陈青璇神色平静，似乎对此并不意外。
陈天雄停顿片刻，等议论声平息，才缓缓说出第二件事：“第二，北境‘黑岩山脉’深处，发现了疑似上古‘神工宗’遗迹的波动。”
这一次，大殿彻底安静了。
连几位长老都面色凝重。
神工宗，那是三千年前突然消失的上古铸器宗门。传说其巅峰时期，曾铸造出能移山填海的“天地器”，甚至有过“以器封神”的壮举。虽然早已湮灭在历史中，但其残留的传承碎片，至今仍是所有铸器师梦寐以求的至宝。
“消息可靠么？”执法堂主事陈震山沉声问道。他是个面容冷峻的老者，左颊有一道陈年刀疤。
“可靠。”外务堂主事陈云海接口，“我们在北境的商队三日前传回密信，说黑岩山脉深处有异光冲天，持续了整整一夜。根据描述，很可能是‘器灵出世’或‘遗迹禁制松动’的迹象。而且……不止我们一家知道。”
“还有谁？”陈玄海问。
“烈火谷、万剑山庄、百炼门，都已派了探子。”陈云海顿了顿，“最麻烦的是……‘万灵宗’似乎也盯上了。”
万灵宗三字一出，殿内温度仿佛骤降。
这是个臭名昭著的邪道宗门，以捕捉强大生灵炼制邪器闻名。手段残忍，行事无所顾忌，被东域各大正道势力联手通缉，却始终剿而不灭。
如果他们也插手，事情就复杂了。
陈天雄环视全场，声音肃穆：“神工宗遗迹干系重大，若能得到其中传承，或许能让我陈家铸器术更进一步，甚至……触摸到‘天地器’的门槛。因此，家族决定派出一支精锐队伍，前往黑岩山脉探查。”
他目光落在年轻一辈身上：“此行危险，但也是机缘。家族将开放秘库，为参与队伍提供全套装备、丹药、符箓。若能带回有价值的信息或物品，贡献点翻三倍，并可破格进入‘天工阁’参悟三日。”
奖励一个比一个重磅。
天工阁，那是陈家真正的核心禁地，里面收藏着家族千年积累的最高传承。寻常子弟，只有立下大功或突破金丹，才有机会进入一次。
大殿内，许多年轻子弟的呼吸都粗重起来。
“现在，自愿报名的，上前一步。”陈天雄道。
短暂的沉默后，陈天傲第一个踏出：“家主，天傲愿往！”
紧接着，陈青璇也上前：“青璇愿往。”
然后是七八个实力在筑基中期以上的嫡系子弟，陆续出列。
陈衍站在角落，心中快速权衡。
黑岩山脉危险，但神工宗遗迹对他的吸引力太大了。刚刚得到的《器道本源经》只是残卷一，后续部分很可能就在遗迹中。而且，那里或许还有激活“万器神体”所需的特殊材料。
但以他现在的实力……
“还有人么？”陈天雄扫视全场。
陈衍深吸一口气，正要迈步——
“等等。”陈玄海忽然开口，目光落在陈衍身上，“陈衍，你也想去？”
殿内目光齐刷刷转向角落。
陈天傲嘴角勾起冷笑。
“是。”陈衍坦然承认。
“胡闹！”陈玄海一拍扶手，“黑岩山脉是什么地方？妖兽横行，邪修出没，连筑基修士都不敢说能全身而退。你一个绝灵体，去送死么？”
这话难听，但也是事实。
陈青璇皱眉，正要开口，陈衍却先说话了：“玄海主事说得对，以我现在的实力，确实不够。”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但我去，有我的理由。”
“哦？什么理由？”陈天雄饶有兴趣地问。
“第一，我对上古器道颇有兴趣，这些年在藏书阁看了不少相关记载，或许能辨识出某些被忽略的细节。”陈衍不卑不亢，“第二，我虽不能修炼，但对器物结构感知敏锐，或许能发现禁制、机关的薄弱处。第三……”
他抬头，看向陈天雄：“父亲，我想试试。”
一声“父亲”，让陈天雄神色微动。
这八年来，陈衍几乎从未在公开场合这样称呼他。大部分时候是“家主”，私下也多是沉默。
殿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几位长老交换眼神，陈玄海还想说什么，却被陈天雄抬手制止。
“你真想去？”陈天雄注视着自己这个最特殊的儿子。
“是。”陈衍点头，“若父亲不放心，我可立下军令状：进入黑岩山脉后，一切行动听从队伍指挥，绝不擅自行动。若拖累队伍或造成损失，甘愿受族规严惩。”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陈天雄沉吟片刻，看向陈青璇：“青璇，若让陈衍加入你的小队，你可愿负责？”
陈青璇毫不迟疑：“女儿愿意。”
“天傲呢？”陈天雄又看向另一侧。
陈天傲脸色变了变，勉强道：“全凭家主安排。”
“好。”陈天雄点头，“那就这么定了。此次探查分两队：天傲带队，率十人从东线进入；青璇带队，率六人从西线进入，陈衍随青璇一队。两队保持联络，互相策应。”
他顿了顿，语气严肃：“记住，你们的首要任务是探查情报，确认遗迹真伪与危险程度。若有冲突，保全自身为上。家族会派两位金丹长老暗中跟随，但不到万不得已，不会现身。”
“是！”众人齐声应诺。
议事结束，人群陆续散去。
陈衍正要离开，陈青璇走过来：“衍弟，来我住处一趟，有些事要交代。”
陈衍点头，跟在她身后。
陈天傲从旁经过，压低声音丢下一句：“小子，别以为抱上大腿就安全了。黑岩山脉……可是会死人的。”
陈衍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青璇的住处“听雪轩”在家族核心区域，环境清幽，院内种满梅树。虽是秋日，但此地布有恒温阵法，几株早梅已结出花苞。
书房里，陈青璇屏退侍女，关上门。
“坐。”她指着对面的椅子，自己先在书案后坐下。
陈衍坐下，打量书房。布置简洁，除了书案座椅，就是靠墙的三排书架，上面整齐码放着账本、铸造笔记、地图卷轴。书案上摊开着一张东域地形图，黑岩山脉的位置被红笔圈出。
“知道为什么答应带你去么？”陈青璇开门见山。
“因为青璇姐信我？”陈衍试探道。
“这是一方面。”陈青璇从抽屉里取出一份卷宗，推到他面前，“更重要的，是因为这个。”
陈衍打开卷宗，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文字记录，还附了几张炭笔素描。记录的是近半年来，陈家各地商铺、矿场遭遇的“意外”：
三月，南郊铁矿遭遇不明妖兽袭击，矿工死伤十七人，采矿设备全毁。
五月，城中三家兵器铺同时失火，库存烧毁六成，纵火者至今未抓获。
七月，押送一批珍贵矿料的车队在黑风峡被劫，护卫全灭，货物失踪。
八月……
一共十二起，时间间隔越来越短，损失越来越大。
“这些不是意外。”陈青璇声音转冷，“有人在对陈家下手。手法老辣，每次都不留活口，也抓不到把柄。父亲和几位长老判断，很可能是万灵宗在幕后操控。”
陈衍合上卷宗：“所以这次黑岩山脉之行……”
“很可能是个陷阱。”陈青璇直言不讳，“神工宗遗迹的消息出现得太巧，万灵宗又恰好露出踪迹。父亲怀疑，对方是想把陈家的精锐引出去，分而歼之。”
“那为什么还要派人去？”
“因为消息也可能是真的。”陈青璇起身，走到窗边，“万灵宗也需要神工宗的传承。如果他们真的找到了遗迹，我们不去，就会被他们独占。届时他们实力大涨，对陈家更不利。”
她转身看向陈衍：“所以这次的任务很复杂：既要探查遗迹真伪，又要防备万灵宗袭击，还要提防……队伍内部可能出现的叛徒。”
“叛徒？”陈衍眉头一挑。
“只是怀疑。”陈青璇坐回椅中，“最近几起事件，对方似乎总能提前知道我们的动向。家族高层可能有内鬼，也可能……就在年轻一辈中。”
陈衍沉默。难怪陈天雄要分两队，还派金丹长老暗中跟随。
“我选你，是因为你‘没有价值’。”陈青璇说得很直接，“在那些人眼里，你是个绝灵体的废物，不值得拉拢，也不值得防备。但我知道，你看待器道的眼光很特别，或许真能在遗迹中发现别人忽略的东西。”
陈衍明白了：“青璇姐要我当暗子？”
“是观察者。”陈青璇纠正，“队伍里其他五人，都是我的心腹，但人心难测。我需要一双眼睛，帮我注意所有人的异常。而你……最不起眼。”
她取出一枚戒指，递过来：“这是‘留影戒’，注入一丝精神力即可激活，能记录周围十丈内的影像声音。你带着，若发现可疑之处，就记录下来。”
戒指通体黑色，材质非金非玉，表面有极细的纹路。
陈衍接过，戴在左手食指。戒指自动调整大小，贴合指根。
“队伍五日后出发。这几天，你抓紧时间准备。”陈青璇又从书案下拿出一个木盒，“这里面是三百灵石，和一些基础丹药、符箓。你先用着，不够再找我。”
陈衍接过木盒，沉甸甸的。
“青璇姐，谢了。”
“不用谢我。”陈青璇神色认真，“衍弟，这次出行凶险万分。你虽有特殊感知，但实力终究是短板。遇到危险，保命第一，其他都是次要。明白么？”
“明白。”
离开听雪轩，陈衍回到藏器居。
他打开木盒，里面整齐码放着三百块下品灵石，灵气氤氲。还有三瓶丹药：一瓶疗伤用的“回春丹”，一瓶恢复体力的“益气丹”，一瓶解毒的“清瘴丸”。以及二十张基础符箓：火球符、冰锥符、神行符、金刚符各五张。
对现在的他来说，这是一笔不小的资源。
但他最在意的不是这些。
盘膝坐在床上，陈衍取出青铜雕像和那卷空白玉简，意识沉入《器道本源经》的记载。
要在一个月内尽可能提升实力，他必须制定最高效的计划。
目前进度：
万器神体：第一重“金石感应”（初步觉醒）
金性吐纳法：入门，每小时可汲取约1缕金性
铸器锻体诀：第一式“握锤式”入门
灵纹图录：未开始学习
目标（五日内）：
性吐纳法达到“小成”，每小时汲取5缕以上金性。
掌握前三式锻体诀（握锤式、锻打式、淬火式），初步强化肉身。
学会前九个基础灵纹，并能稳定绘制。
尝试修复一件废器，验证所学。
时间紧迫。
陈衍不再犹豫，立刻开始修炼。
金性吐纳法运转，虚空中的金色光点被一点点牵引而来。配合锻体诀，金性融入四肢百骸，强化肌肉骨骼。
这个过程极其痛苦。金性本质是天地间最坚硬、最锋锐的能量之一，融入肉身后会如无数细针在体内穿刺、打磨。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剧烈的酸麻刺痛。
但陈衍咬牙坚持。
前世作为弑神匠，他经历过比这痛苦百倍的锻造反噬。相比之下，这只是热身。
两个时辰后，他浑身被汗水浸透，皮肤下隐约有暗金色纹路一闪而逝。内视丹田，暗金火种已经从米粒大小，增长到了黄豆大小。
“还不够……”
他取出十块灵石，放在身前。灵石中蕴含的是纯净的灵气，与金性不同，但可以作为“燃料”，加速金性吐纳的过程。
双手按在灵石上，运转特殊的转换法门——这是《器道本源经》记载的秘术，可将灵石灵气转化为伪金性，效率虽低，但胜在稳定。
灵石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一缕缕精纯灵气被抽出，在陈衍体内经过复杂转化，最终化作淡金色的雾气，融入暗金火种。
十块灵石耗尽，火种又壮大一圈。
陈衍感觉肉身强度明显提升，握拳时，能清晰感受到骨骼的坚硬和肌肉的爆发力。他走到院中，对准一块半人高的青石，一拳砸下。
“砰！”
青石表面出现细密裂纹，而他的拳头只微微发红。
“肉身力量，已经接近淬体三重了。”陈衍估算着。
这还只是开始。
接下来三天，他足不出户，全身心投入修炼。饿了就吞服益气丹，累了就打坐调息，所有时间都用来吐纳金性、练习锻体诀、记忆灵纹。
到第四天傍晚时，他已达成所有预定目标：
· 金性吐纳法小成，每小时可汲取8缕金性。
· 前三式锻体诀熟练掌握，肉身强度达到淬体四重水准。
· 前九个基础灵纹完全掌握，能用精血在空中绘制并维持三息不散。
· 暗金火种增长到核桃大小，体内金性总量翻了五倍。
但灵石也消耗殆尽。三百灵石，加上之前积攒的几十块，全部用光。丹药也只剩一半。
是时候验证成果了。
陈衍走到屋角的废器堆，挑了一把损坏最严重的短刀。刀身从中折断，只剩半截，灵纹完全损毁，刀柄腐朽。
他将短刀放在工作台上，取出一柄刻刀——不是普通的刻刀，而是他以精铁重新锻造，并刻画了三个基础灵纹的“器道刻刀”。
闭目凝神，意识沉入短刀。
在“金石感应”的感知下，短刀内部结构如立体图纸般在脑中展开：断裂处的晶格错位、灵纹残留的痕迹、金属疲劳的区域……一切纤毫毕现。
他开始修复。
第一步，加热刀身。没有锻炉，他直接以金性为火——暗金火种分出一缕，顺着指尖注入短刀。刀身迅速泛红，达到最佳锻造温度。
第二步，塑形。他以刻刀为笔，以自身精血为墨，在刀身上刻画灵纹。不是简单的修复，而是重新设计：在原有基础上，增加了“坚韧”“锋锐”“灵力传导”三个基础灵纹，并以微妙的阵势连接。
第三步，淬火。取一盆清水，将短刀浸入。水汽蒸腾中，刀身发出“滋滋”声响，灵纹逐一亮起，最后稳定成淡金色。
整个过程持续了半个时辰。
当陈衍将修复完成的短刀从水中取出时，刀身已焕然一新。不仅断口完全接合，刀身更浮现出淡金色的灵纹脉络，隐隐有灵气流动。
他轻轻挥刀，破空声清脆。
对准一块铁锭斩下。
“嗤——”
铁锭被轻易切开，断面光滑如镜。而短刀刃口，毫发无损。
“成功了。”陈衍眼中闪过喜色。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修复，而是“灵纹重铸”。这把短刀现在的品质，已经接近下品灵器，价值至少翻了百倍。
更重要的是，他验证了器道的可行性。
以金性为火，以精血为墨，以灵纹为骨——这条路，走得通！
他正要将短刀收起，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紧接着是敲门声。
“三少爷，您在么？”是周伯的声音。
陈衍开门，周伯站在门外，手里捧着一个木匣。
“三少爷，这是大小姐让老奴送来的。”周伯将木匣递上，“说是……您可能用得着。”
陈衍接过木匣，入手沉重。
打开，里面是码放整齐的五百灵石，以及三块拳头大小、泛着金属光泽的矿石。
“这是……”陈衍拿起一块矿石，指尖传来强烈的金性波动。
“大小姐说，这是她从私人库房找出来的‘庚金石’，蕴含精纯金性，或许对您有用。”周伯低声道，“大小姐还让老奴转告一句话：‘五日后辰时，西门外集合。活着回来。’”
陈衍握紧矿石，感受着其中澎湃的金性能量。
“请转告青璇姐，”他抬头，“我一定活着回来。”
周伯躬身退下。
陈衍关上门，看着木匣中的资源。
五百灵石，三块庚金石，足够他将实力再提升一个台阶。
他盘膝坐下，取出一块庚金石握在手中，运转金性吐纳法。
这一次，汲取速度暴涨！
矿石中的金性如江河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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