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本小说网 > 影视同人小说 > 长思相同人(浮)
本书标签: 影视同人  影视同人 

九命相柳(一)

长思相同人(浮)

麻子和春桃的婚事,在清水镇原本该是一桩喜事。

春桃是屠户高索的独女,生得白净秀气,与麻子两情相悦已有两年。高索起初也默许,毕竟麻子虽穷,却在回春堂有个正经营生,人也老实勤快。可就在两家要定下婚期时,高索忽然改了口。

“三十两银子的彩礼,一文不能少。”高索站在自家肉铺前,剔骨刀在手中转了个花,“我高索的女儿,不能就这么便宜嫁了。”

三十两——这对回春堂来说,是个天文数字。老木算过,就算全医馆不吃不喝,也得攒上五年。

麻子蹲在回春堂后院的井边,眼睛通红。春桃偷偷跑来看他,隔着篱笆墙掉眼泪:“爹说,西街开酒馆的轩老板前日托人来说亲,愿意出五十两……爹动心了。”

“那你呢?”麻子哑着嗓子问。

春桃的眼泪掉得更凶:“我能怎么办?我娘死得早,爹养我这么大……”

话没说透,意思却明白了。麻子低下头,手指抠进泥土里,半晌没说话。春桃又站了一会儿,抹着眼泪走了。

小六在屋里听了全程。她放下捣药的杵子,走到院子里,拍了拍麻子的肩:“别急,总有办法。”

“能有什么办法?”麻子声音哽咽,“六哥,我知道咱医馆的情况,三十两……这不是要人命吗?”

小六没接话,只是抬头看了看天色。暮色四合,远山在夕阳下轮廓分明,像蛰伏的巨兽。她心里有了主意。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小六就背起药篓准备出门。老木正在生火做饭,见她这架势,忙拦住:“小六,这么早去哪儿?”

“进山采药。”小六系紧草鞋带子,头也不抬。

老木的脸色变了:“你疯了?这几天山里不太平,西街王猎户前日回来说,看见九头妖相柳的踪迹了!那妖物凶狠残暴,专吃人心,你这不是去送死吗?”

“相柳?”小六动作顿了顿,随即又继续整理背篓,“传言罢了。辰荣山这么大,哪那么容易碰上。”

“万一是真的呢?”老木急了,“麻子的婚事咱们再想办法,你不能拿命去赌!”

小六直起身,看着老木焦急的脸,心里一暖,语气却依旧平淡:“麻子叫我一声六哥,他的事就是我的事。山里有一种灵草,叫‘月华芝’,三十年一开花,能解百毒、续经脉,黑市上能卖到五十两一株。我算过时间,这几日正是花期。”

“你——”老木还要劝,小六已经推门出去了。

晨雾浓得像化不开的奶,清水镇还在沉睡。小六快步穿过空无一人的街道,走向镇外通往辰荣山的小路。她脚步很轻,但每一步都踏得坚定。

只是她没注意到,在她身后不远处的巷口,一个青色身影悄然出现,如影随形。

叶十七远远跟着小六,始终保持十丈距离。他的脚步更轻,几乎无声,连晨雾都没惊动。他知道小六进山是为了什么——昨夜他听见了麻子和春桃的对话,也听见了小六在屋里翻找药典的声音。

他本可以拿出些值钱的东西帮麻子——虽然他现在一无所有,但有些东西,即使落魄到极致也不会丢弃。可他了解小六,知道她不会接受。她宁愿自己去冒险,也不愿欠人情,尤其是欠他这个“来历不明”的人的人情。

山路渐渐崎岖,雾气在林间流动,像有生命的白纱。小六对这条路很熟,三拐两绕就进了一片人迹罕至的深谷。谷中有条小溪,水声淙淙,溪边长满了奇花异草。

她在一处向阳的坡地停下,仔细搜寻。月华芝喜阴又需光照,只长在晨光能照到、午后又有树荫遮蔽的地方。她找了约莫半个时辰,终于在一丛紫蕨下发现了目标——一株通体莹白、叶片如月牙的小草,顶端结着珍珠般的花苞,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银辉。

小六心中一喜,正要上前采摘,耳朵忽然动了动。

一阵极轻的、仿佛幼兽呜咽的声音从溪边传来。那声音很特别,像呜咽又像吟唱,听得人心里发酸。小六警觉地转头,透过薄雾,看到溪边石头上蹲着一只小兽。

那小兽形似狸猫,通体雪白,只有额头有一撮金色绒毛。它正对着溪水“呜呜”低鸣,声音悲切,眼睛里似乎还有泪光。

解忧兽胐胐——小六脑中闪过这个名字。这是一种极罕见的灵兽,传说它的眼泪能解百忧,但性情胆小,一见生人就会遁走。许多贵族不惜重金求购,只为搏佳人一笑。

小六心中一动。若能得到胐胐,别说三十两,三百两都有人出。但她也知道,这种灵兽不能强捉,只能智取。

她放下药篓,蹑手蹑脚退到树后,轻轻哼起一首歌谣。那是她流浪时从一个老船夫那儿学来的,据说是辰荣山古老的民谣,能安抚山林精怪。

歌声低柔婉转,在山谷中回荡。胐胐的耳朵竖了起来,转头看向声音来处,眼中的警惕渐渐被好奇取代。它犹豫了一下,从石头上跳下,朝小六的方向走来。

一步,两步……就在胐胐离小六只有三丈远时,变故突生!

一声尖锐的鸣叫划破山谷的宁静,巨大的阴影从天而降。小六抬头,只见一只白羽金冠雕俯冲而下,双翅展开足有两丈宽,锋利的爪子直取胐胐!

“小心!”小六失声喊道。

但已经晚了。毛球——相柳的坐骑——速度快如闪电,一口叼起胐胐,振翅就要飞走。小六想也没想,抓起一把药粉撒向空中。

那是她特制的迷魂散,寻常野兽沾上一点就会昏睡三天。可毛球不是寻常野兽——它是修炼了数百年的灵禽。药粉沾在它羽翼上,它只是晃了晃脑袋,反而被激怒了,转身朝小六扑来!

利爪带着罡风扑面而至,小六就地一滚,险险躲过,背上的药篓却被抓得粉碎。月华芝的碎片和草药散了一地。

“该死!”小六暗骂一声,手中又扣了一把更烈的毒粉。可还没等她撒出,一股冰冷刺骨的气息忽然笼罩了整个山谷。

雾气凝固了。

溪水停止了流动。

连风都仿佛被冻住。

一个白发男子从林间走出,踏雾而来。他穿着一身素白衣袍,面容被一张银白面具遮住大半,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狭长上挑,瞳孔是诡异的竖瞳,颜色是极淡的冰蓝色,看人时像在看没有生命的死物。

他身后,毛球乖乖落下,将已经断气的胐胐丢在他脚边。

“毛球,”男子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得可怕,像冰锥刺破寂静,“人心险恶,我教过你的道理,忘了?”

毛球低下头,发出一声委屈的低鸣。

男子这才将目光转向小六。那目光如有实质,冰冷地扫过她全身,仿佛要将她每一寸皮肉都剖开来看个清楚。

“神族?”他微微偏头,语气里有一丝玩味,“灵力低微到几乎察觉不到……是伪装,还是真的废物?”

小六握紧手中的毒粉,后背渗出冷汗。她能感觉到,这个男人的实力深不可测,远不是她能抗衡的。而且他身上的气息……冰冷,暴戾,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九头妖相柳——老木的警告在脑中响起。

“我只是个采药的。”小六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声音却还是控制不住地发紧,“无意冒犯,这就离开。”

“离开?”相柳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丝毫温度,“我的坐骑被你下了毒,你说走就走?”

“那是自卫!”小六辩驳,“是它先攻击我的!”

“所以?”相柳缓步走近,每一步都像踏在小六心跳的节拍上,“在这辰荣山,我要杀谁,需要理由吗?”

小六咬紧牙关,手中的毒粉已经蓄势待发。哪怕明知不敌,她也不会坐以待毙。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忽然从山谷入口传来:

“六……六哥?”

小六浑身一僵,猛地转头——小芽不知何时跟来了,正站在雾中,脸色苍白如纸。她显然看到了刚才的一切,看到了毛球扑杀胐胐,看到了相柳如死神般降临。那双总是懵懂清澈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恐惧。

“小芽!快跑!”小六厉声喊道。

但已经晚了。相柳的目光已经锁定了小芽。他那双冰蓝色的竖瞳微微眯起,似乎想起了什么,又似乎只是单纯地审视。

小芽看着相柳,看着他那头如雪的白发,看着那张银白面具,眼神从恐惧渐渐变成了困惑。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话还没出口,眼睛一翻,软软倒了下去。

“带走。”相柳淡淡开口。

几个身穿辰荣军服饰的士兵从雾中现身,将小六和小芽架起。小六拼命挣扎,却被一股冰冷的灵力封住了经脉,动弹不得。

“放开她!她只是个孩子,什么都不知道!”小六嘶吼。

相柳转身,白发在雾中如流云飘动:“有没有关系,审过才知道。”

辰荣残军的营地藏在辰荣山深处一处天然溶洞中,洞口有阵法遮蔽,外人难以察觉。洞内空间极大,被分隔成数个区域,士兵们正在操练,兵器碰撞声和呼喝声在洞中回荡。

小六和小芽被押到一处石室。石室中央立着刑架,墙上挂着各式刑具,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和霉味混合的怪味。

小芽被丢在角落的草堆上,仍昏迷不醒。小六则被绑在刑架上,冰冷的铁链勒进皮肉。

相柳坐在石椅上,单手支颐,面具后的眼睛冷冷注视着小六:“说吧,西炎派你来的目的是什么?”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小六咬牙,“我只是清水镇的医师,进山采药是为了给朋友凑彩礼钱!”

“彩礼钱?”相柳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个神族——哪怕是个废物的神族——会为了凡人的彩礼钱冒险进辰荣山深处?这种谎话,你自己信吗?”

“我真的是医师!”小六急道,“你可以去清水镇打听,回春堂玟小六,镇上人都认识!”

相柳不再说话,只是抬手示意。一个士兵拿起墙上的鞭子,鞭身浸过盐水,在火光下泛着暗红的光泽。

“最后问你一次,”相柳的声音依旧平静,“你是谁?来辰荣山做什么?西炎给了你什么任务?”

小六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平静:“我只是一个被遗弃的人……我无力自保,无人相依,无处可去,不得已四处流浪。二十多年前来到清水镇,做了玟小六。如果大人允许的话,我愿意一辈子,只做玟小六。”

她说这话时,语气里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认命。那不是伪装——那是三百年流浪生涯刻进骨子里的真实。她真的只想做玟小六,只想在清水镇那个小小的回春堂里,守着老木、麻子、串子,还有小芽,平平淡淡地过完这一生。

相柳的指尖在椅背上轻轻敲击,似乎在判断她话中的真假。

“鞭。”他吐出一个字。

士兵扬起鞭子,破风声尖锐刺耳。小六咬紧牙关,准备承受即将到来的剧痛——

“不要!”

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小芽不知何时醒了,从草堆上爬起来,跌跌撞撞扑到小六身前,张开双臂挡在她面前。小姑娘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固执地不肯让开。

“小芽,退后!”小六急道。

小芽却拼命摇头,转头看向相柳,眼泪终于掉下来:“不要打六哥……六哥是好人……她真的是医师……她救过很多人……”

她的声音因为恐惧而断断续续,眼神却异常坚定。那种坚定,出现在一个心智如孩童的人身上,有种让人心颤的力量。

“你……”相柳开口,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叫什么名字?”

小芽被他看得瑟缩了一下,但还是小声回答:“小……小芽。”

“姓什么?”

小芽茫然地摇头:“不记得了……六哥叫我小芽。”

相柳沉默了片刻,忽然站起身,走到小芽面前。他身材很高,站在小芽面前像一座山。小芽吓得闭上眼睛,却还是倔强地挡在小六身前。

“让开。”相柳说。

小芽拼命摇头,眼泪掉得更凶,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相柳伸出手——那是一双骨节分明、苍白修长的手。他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瞬,最终没有碰小芽,而是越过她,解开了小六身上的铁链。

“我可以不杀你们,”他退回石椅,重新坐下,“但有个条件。”

小六将小芽护在身后,警惕地看着他:“什么条件?”

“为我辰荣军调配药物,”相柳缓缓道,“随时听候差遣。我会派人去清水镇与你联系,你需要什么药材,他们会提供。但你若敢耍花样——”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我会杀了你,还有你在清水镇在意的一切人,一个不留。”

小六的心沉到谷底。她知道这不是威胁,是陈述事实。眼前这个男人,真的做得出。

“好。”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如砂纸,“我答应。”

相柳点点头,挥手示意士兵带她们出去。可就在这时,洞外忽然传来骚动。

“有人闯营!”

“拦住他!”

兵刃碰撞声、惨叫声、法术爆裂声混杂在一起,迅速由远及近。相柳微微挑眉,似乎有些意外,却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安静地听着。

石室的门被轰然撞开。

叶十七站在门口,一身青衣已被血染透——不是他的血,是辰荣士兵的血。他手中没有任何兵器,只是空手,可身上散发出的气势却让石室内所有士兵都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石室,在看到小六和小芽都还活着时,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一瞬。然后他看向相柳,眼神平静,却有一种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我来带她们走。”叶十七说,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相柳打量着他,冰蓝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兴味:“高等神族……伪装成灵力低微的凡人?有意思。”

叶十七不答,只是缓步走进石室。所过之处,士兵们竟无人敢拦——不是不想拦,而是一种本能的恐惧,让他们无法动弹。

他走到小六身边,检查了一下她的伤势,眉头微皱。然后又看向小芽,见她虽受惊吓但未受伤,才稍稍舒展。

“能走吗?”他轻声问小六。

小六点点头,将小芽护在怀里。

叶十七这才重新看向相柳:“我们可以走了吗?”

相柳靠在石椅上,面具后的嘴角似乎勾了勾:“请便。”

士兵们面面相觑,却不敢违令,让开了一条路。叶十七护着小六和小芽,一步步退出石室,消失在通道尽头。

上一章 寻人 长思相同人(浮)最新章节 下一章 九命相柳(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