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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水河畔的伤者

长思相同人(浮)

一、

清水镇的冬天,最难熬的不是彻骨的寒冷,而是那种无所事事的黏腻与漫长。病人少了,回春堂也清闲下来,日子仿佛被拉长,在炉火的噼啪声和偶尔的闲聊中缓慢流淌。

这日午后,天空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似乎酝酿着一场更大的雪。小六揣着手,在堂屋里踱来踱去,像个困在笼子里的兽。

“无聊啊,无聊!老木,咱们晚上吃锅子吧?热热乎乎的。”小六提议。

老木正就着窗户透进来的微光补一件旧衣,头也不抬:“昨日才吃过肉,哪能天天这么奢侈?钱要省着点花。”

麻子和串子在一旁下着自制的石子棋,为了一步棋争得面红耳赤。

小芽则安静地坐在炉边的小凳上,手里缝补着一件小六磨破的旧衫。她的针脚细密匀称,低着头,神情专注,仿佛外界的一切喧嚣都与她无关。炉火的光映在她白皙的脸上,跳动着温暖的光晕。

小六瞥了她一眼,心里那点因无聊而生的烦躁奇异地平复了些。他叹了口气,趿拉着草鞋走到门口,推开一条缝,往外张望。

寒风立刻裹着湿气钻进来,小六缩了缩脖子。街道上行人寥寥,几个摊贩也缩着脖子,揣着手,无精打采。他的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最终定格在镇子通往河边的那条小路上。

一个模糊的、蜷缩的身影,倒在路旁的积雪里,几乎与肮脏的冰雪融为一体。若不是那一点深色的衣物轮廓,几乎难以察觉。

小六皱了皱眉。清水镇不大,街里街坊的,很少见到倒卧路边的。是喝醉了?还是……

他下意识地推开门,走了出去。冷风扑面,让他打了个激灵。他快步朝那个身影走去。

离得近了,才看清那人的惨状。一身破烂不堪、沾满泥泞和暗褐色血污的衣物几乎难以蔽体,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痕,新的旧的叠在一起,有些伤口甚至还在极缓慢地渗着血水,混着泥雪,糊满了全身。他的脸更是惨不忍睹,肿胀不堪,布满青紫和污垢,根本看不清原本的容貌,只有微弱的、几乎感觉不到的呼吸证明他还活着。

小六的心猛地一沉。这不是普通的打架斗殴,这伤势,分明是经历了长时间、非人的折磨。

他蹲下身,探了探那人的颈脉,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小六弯下腰,试图将这人背起来。那人看着瘦削,但失去意识的人格外沉重,小六费了老大力气,才勉强将他挪到背上,踉踉跄跄地往回春堂走。

“老木!麻子!串子!快出来搭把手!”小六气喘吁吁地喊道。

堂屋里的几人闻声跑出来,看到小六背着一个血糊糊的人,都吓了一跳。

“我的老天爷!”老木惊呼一声,连忙上前帮忙搀扶,“这……这是怎么回事?”

麻子和串子也惊呆了,看着那人的惨状,话都说不出来。

小芽听到动静,也放下针线走到门口。当她看到那个血肉模糊、气息奄奄的人时,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手下意识地抓紧了门框,眼中闪过一丝清晰的恐惧。那种浓重的血腥味和死亡的气息,勾起了她内心深处某些不好的联想。她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几乎想转身躲回屋里。

“别愣着了!快,帮我抬进去!”小六急促地吩咐,额角因为用力而青筋凸起。

老木和麻子赶紧上前,七手八脚地将那人从小六背上卸下来,小心翼翼地抬进了堂屋,暂时安置在平时给重病号准备的、铺着旧褥子的木板床上。

二、

“你从哪儿捡回来这么个麻烦?!”老木看着床上几乎不成人形的伤者,眉头拧成了疙瘩,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小六,你看看他这身伤!这绝不是普通人!咱们回春堂小门小户,经不起折腾!”

小六正打来温水,准备给那人清理,闻言动作顿了顿,却没停:“倒在路边,总不能见死不救。”

“救?拿什么救?”老木压低了声音,语气焦灼,“你看他这模样,分明是惹了天大的仇家!万一……万一仇家找上门来,我们这一屋子老弱妇孺,怎么办?小芽怎么办?”

最后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小六最敏感的神经。他抬起头,看向站在门口,脸色苍白,眼神惊惶的小芽。

小芽接触到他的目光,像是受惊般垂下了眼睫,手指紧紧绞着衣角。

小六的心揪了一下。老木的担忧不无道理。他玟小六烂命一条,无所畏惧,但他不能让小芽,让回春堂的任何人陷入危险。

他沉默地拧干布巾,走到床边,开始小心翼翼地擦拭那人脸上的血污和污垢。动作很轻,却很坚定。

“老木,”小六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我看到了,就不能当没看见。我是个医师,他是伤者,就这么简单。”

他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小芽,语气放缓,却更加坚定:“至于麻烦……我会处理。我不会让任何事波及到回春堂,波及到小芽。”

老木看着小六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他知道小六的脾气,看着随和,骨子里却比谁都倔强,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他重重一跺脚:“你……唉!罢了罢了!我去看看还有什么能用的草药!”

麻子和串子面面相觑,也被这沉重的气氛感染,不敢再嬉闹。

小六不再说话,专心致志地处理伤者身上的伤口。清水换了一盆又一盆,染成淡红色。那些伤口触目惊心,有鞭伤、烙伤、利器割伤,甚至还有一些说不清来源的诡异伤口,皮肉外翻,深可见骨。小六的眉头越皱越紧,这得是多大的仇恨,才能将一个人折磨至此?

小芽依旧站在门口,没有离开。恐惧让她想要逃离,但看着六哥专注而坚定的侧影,看着那床上微弱呼吸的人,她的脚像被钉在了原地。六哥说……他是个医师。六哥说……不会让麻烦波及到她。

她犹豫了很久,最终,极轻极轻地挪动了脚步,没有靠近床边,而是走到药柜旁,默默地开始寻找可能用得上的金疮药、止血粉。她的动作依旧带着怯意,却不再后退。

三、

接下来的几天,回春堂的气氛始终有些凝重。

那个捡回来的人一直昏迷不醒,高烧反复。小六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他身边,喂药、擦身、换药。老木虽然嘴上抱怨,却也尽心尽力地帮忙煎药、准备干净的布条。

麻子和串子被严禁对外提及此人的存在。

小芽则负责起了更多的后勤工作,做饭、打扫、照料药圃。她依旧不敢靠近那张床铺,每次送药或送水,都是飞快地放在床头的矮凳上,然后立刻退开,仿佛那里盘踞着什么可怕的怪兽。

但她的目光,却会不由自主地、偷偷地飘向那个方向。

她看到六哥如何耐心地撬开那人的嘴,一点点喂进药汁;看到六哥如何小心翼翼地清洗那些狰狞的伤口,动作轻柔得像是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看到六哥因为熬夜而泛红的双眼,和下巴上冒出的青色胡茬。

那个人……真的很安静。除了偶尔因痛苦而发出的、极其微弱的呻吟,他就像一具没有生命的破布娃娃。他的脸在清理后,依旧肿胀青紫,难以辨认,但轮廓依稀能看出原本的清俊。

“他……会死吗?”有一天,小芽在帮小六捣药时,终于忍不住,用细若蚊蚋的声音问道。

小六愣了一下,看向小芽。这是她第一次主动问起那个伤者。

他摇了摇头,脸上带着疲惫,却也有着一丝医者的笃定:“烧在慢慢退,伤口也没有继续恶化。只要他自己不想死,就能活下来。”

小芽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自己不想死……就能活下来吗?她想起自己流浪的那些年,很多时候,她也觉得自己快要死了,冰冷、饥饿、恐惧……但好像总有一股莫名的力量,或者说是一种麻木的惯性,拖着她,没有彻底沉入黑暗。

她看着小六疲惫却坚定的眼神,心里那点恐惧,似乎又被驱散了一些。六哥在努力救他,那么努力。

四、

又过了七八日,那人的高烧终于完全退了,生命体征平稳了许多,虽然依旧昏迷,但呼吸明显有力了些。

小六松了口气,这才有心情开开玩笑。

“这家伙,命是真硬。”小六一边给他换药,一边对旁边正在分拣草药的小芽说,“这么折腾都没去阎王爷那儿报到,看来也是个有故事的。”

小芽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地将挑拣好的三七推到小六手边。

就在这时,床上的人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沙哑、模糊的嗬气声,像是破旧的风箱。

小六动作一顿,立刻凑近:“喂?能听见我说话吗?”

那人没有回应,眼皮剧烈地颤动了几下,最终又归于沉寂。

小六有些失望,但也不算意外。这么重的伤,能捡回命就不错了,恢复需要时间。

然而,从那天起,小芽发现,自己似乎不那么害怕了。

她开始敢在送药时,稍微停留片刻,看看那人的情况。她看到他干裂起皮的嘴唇,会下意识地去倒一碗温水放在旁边(虽然小六之后会喂给他)。她看到他因为长时间卧床而僵硬的手指,会想起六哥说的,需要偶尔帮他活动一下关节(虽然她不敢碰)。

一种微妙的、近乎同病相怜的情绪,在她心底悄悄滋生。他们都曾是流浪者,都曾在死亡的边缘徘徊,都被六哥捡了回来。只是,她丢失了过去,浑浑噩噩;而他,背负着满身伤痛和可能充满痛苦的记忆。

一天晚上,小六被镇长叫去看诊,老木带着麻子串子去镇上采购还未归来。回春堂里只剩下小芽和那个依旧昏迷的伤者。

堂屋里只点着一盏豆大的油灯,光线昏暗。窗外北风呼啸,吹得窗户纸噗噗作响。

小芽坐在离床铺最远的炉火边,做着针线。屋子里很安静,只有炉火的噼啪声和床上那人微弱的呼吸声。

忽然,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打破了寂静。

小芽吓了一跳,针尖刺破了手指,沁出一颗血珠。她抬头望去,只见床上那人身体微微抽搐着,咳嗽得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

她下意识地站起身,有些无措。

那人咳嗽了一阵,慢慢平息下来,似乎又陷入了昏睡。但他的嘴唇翕动着,发出极其微弱、模糊的音节。

“水……”

小芽听清了。是“水”。

她站在原地,内心挣扎着。六哥不在,老木不在……只有她。

恐惧依旧存在,但看着那人因干渴而痛苦抿动的嘴唇,一种更基本的、源于善良的本能驱使着她。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桌边,倒了一碗温水。她的手有些抖,碗沿碰着壶嘴,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她端着碗,一步步挪到床边。越靠近,那股混合着药味和淡淡血腥的气息就越清晰。她的心跳得很快。

她停在床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用一只手臂轻轻托起那人的后颈,另一只手将碗沿凑到他的唇边。

他的皮肤很烫,触感粗糙。小芽的手抖得更厉害了,几滴水洒了出来,落在他的脖颈和衣领上。

他似乎感觉到了水源,本能地微微张开嘴,小芽趁机缓缓地将水倒入他口中。他吞咽得很慢,很艰难,但确实在喝。

喂完水,小芽迅速收回手,将碗放回桌上,退回到炉火边,心脏还在砰砰直跳。

她做到了。她没有只是害怕地躲开。

她看着床上那人,因为喝了些水,他似乎舒服了一些,眉头舒展了些,呼吸也更加平稳。

小芽轻轻吁出一口气,低头看着指尖那个小小的针眼,心里有一种陌生的、微弱的成就感,悄然蔓延开来。仿佛打破了一层看不见的屏障。

五、

小六回来时,已是深夜。他先去看了看伤者,发现他情况稳定,甚至嘴唇都不那么干了,不禁有些诧异。

“你给他喂水了?”小六问小芽。

小芽正坐在炉边打盹,闻言惊醒,轻轻点了点头,没敢看小六的眼睛。

小六看着她那副又胆小又忍不住做了“大事”的模样,心里一软,忍不住笑了。他走过去,揉了揉她的头发:“做得很好。我们小芽,越来越能干了。”

小芽抬起头,看到小六眼中毫无保留的赞许和温暖,脸上微微一热,心里那点因为独自面对伤者而产生的后怕,顿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点点暖洋洋的喜悦。

“他……今晚好像安稳些了。”小芽细声说。

“嗯,”小六在炉边坐下,搓了搓手,“命是保住了。至于什么时候能醒,醒来后是什么光景,就看他的造化了。”

他看着跳跃的炉火,语气带着惯常的漫不经心,却又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不管他以前是谁,有什么恩怨。既然被我玟小六捡回来了,那就是回春堂的病人。”

“在这清水镇,在我回春堂的一亩三分地上,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他这话,像是说给小芽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宣告。

小芽安静地听着,看着六哥被炉火映照得明明暗暗的侧脸。她不懂那些复杂的恩怨情仇,但她听懂了六哥话里的庇护。

她再次看向床上那个沉睡的身影。

他依旧面目模糊,伤痕累累,未来一片迷茫。

但在这里,在回春堂,他暂时安全了。如同当年那个在破庙里奄奄一息的自己一样。

窗外的风依旧在呼啸,但回春堂的屋内,炉火正旺,药香弥漫,隔绝了外面的寒冷与纷扰。一个失忆的少女,一个隐藏身份的王姬,一个来历成谜、遍体鳞伤的陌生人,还有一个嘴硬心软的医师,在这小小的医馆里,构成了一段短暂却坚实的、相互扶持的#时光。

命运的齿轮,在清水镇这个看似平凡的冬夜里,悄无声息地,开始缓缓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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