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檀突然出声,那嗓子跟砂纸磨过似的:“祁正。”
办公室里瞬间静得能听见空调滴水声。夏藤偷瞄过去——从进门起,祁正就跟尊佛似的靠在柜子边,连眼皮都没抬过。
“过来。”祁檀又喊了声,指节在桌上叩了两下。
祁正还是没动。
田波急得直搓手:“祁正啊,你先过来咱们好好说……”
韩主任在旁边阴阳怪气地冷笑:“连家长和老师的话都当耳旁风,真是无法无天!”
祁正突然“哐”地站起来,几步就蹿到韩主任跟前。老太太吓得直往后退,被桌角绊了个趔趄,扶着老腰直哎哟:“造反了这是!”
他没搭理,径直走到夏藤旁边站定,跟祁檀面对面。虽然祁檀个子不矮,但祁正还是比他高出小半个头。
姜黎能感觉到祁正浑身绷得像拉满的弓——从早上被逮到现在挨了一连串骂,他居然能忍到现在没掀桌子,简直反常。
姜黎正琢磨着祁正今天怎么这么能忍,突然听见“啪”一声脆响——
祁檀抡圆了胳膊,一耳光把祁正扇得踉跄两步。那动静听得人牙酸,祁正半边脸瞬间肿起来,耳廓红得能滴血。
办公室里倒抽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谁都没想到,这个在昭县横着走的阎王爷,居然被他爹当众收拾。
“你打架斗殴我不管,”祁檀脖子上的青筋暴起,“但作弊?欺负女学生?”他一把揪住祁正衣领,“老子混账半辈子,也没干过这种下作事!”
办公室里静得能听见祁正粗重的呼吸声。他半边脸肿着,脖颈上青筋暴起,却硬是梗着脖子没动。
“道歉!”祁檀吼得唾沫星子飞溅。
姜黎适时开口:“叔叔,这事就算了吧,我……”
“你闭嘴!”祁檀突然抡起胳膊,醉醺醺的力道直接把姜黎搡倒在地,发出“咚”的闷响。
祁正就是在这瞬间暴起的。他一把掐住祁檀的衣领,指节“咔咔”作响,声音低得吓人:“祁檀,你他妈再发酒疯试试?”
“祁正!别动手!”田波扶着姜黎刚站起来,眼前的情形让他头皮发麻——祁正已经彻底红了眼,像头被激怒的野兽。
“你他妈打我妈的时候怎么不觉得自己下作?”祁正掐着祁檀脖子把人抵到墙上,手背青筋暴起。
祁檀被掐得面色发紫,却还在吼:“我是你老子!轮得到你教训我?”
“老子?”祁正突然笑了,那笑声听得人脊背发凉,“我才是你老子。”
接下来的一幕成了高三全年组的谈资。父子俩像两头发狂的困兽,抄起手边一切能砸的东西往对方身上招呼。暖水瓶炸开时,姜黎看见祁正额头被花盆豁开道口子,血顺着眉骨往下淌,可她连往前迈一步的力气都没有
父子俩从办公室一路打到走廊,整层楼的学生都扒在窗边看戏。祁檀骂得越来越难听,那些脏字儿从成年人嘴里蹦出来,像刀子似的往人心里扎。
“你他妈恨我恨了十几年!”祁檀嗓子都吼劈了,“你妈自己不想活,老子还想活!你看我的眼神跟看杀父仇人似的——”
祁正突然暴起,一把将人推下楼梯。
等救护车的间隙,办公室里静得吓人。韩主任歪着眼镜靠在墙边,活像只斗败的公鸡。姜黎蹲在地上收拾碎花盆,瓷片“叮当”撞进簸箕里。夏藤默默过来帮忙,两人谁都没说话。
扫把归位时,姜黎在韩主任跟前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