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巧思生财

国子监的院落里，顾璃红着脸的模样，活像被晒透的樱桃。

秦朗咋咋呼呼的声音穿透院墙：“好家伙！青野你藏得够深啊，远房表妹居然是景和的亲妹妹！”他绕着顾璃转了两圈，眼神里满是看热闹的兴奋，“难怪你最近魂不守舍，合着是近水楼台先得月了！”

温清珩坐在一旁的石凳上，脸色铁青。他素来温润，此刻却紧攥着拳头，看着顾璃的眼神像是要喷出火来——自家捧在手心里的妹妹，居然被这小子悄无声息地惦记上了，还编出“远房表妹”的谎话蒙骗他！

楚奕然站在廊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角。听到“南边进京”“温家妹妹”时，他心头莫名一紧，像是有根细针轻轻扎了一下。可转念一想，卿卿如今只是温清珩的妹妹，与他再无牵扯，便又恢复了惯常的冷淡，只淡淡瞥了顾璃一眼：“既是景和的妹妹，便该守些礼数。”

顾璃被温清珩的目光看得有些发怵，又怕楚奕然多嘴，连忙打岔：“奕然你殿试准备得如何了？太子殿下那般赏识你，此次定能拔得头筹。”

秦朗还在起哄，楚奕然却已转身回房，留下三人在院中各怀心思。

……

与此同时，温府的闺房里，卿卿正对着妆奁发愁。

铜镜里的少女眉眼如画，可眉宇间却凝着一丝愁绪。慕表姐的婚期越来越近，她想送一份体面的添妆礼，可翻遍了自己的私房钱，连珍宝阁里一支看得上眼的银鎏金点翠步摇都买不起。

父亲为官清廉，家中开销素来节俭，她虽是嫡女，也没多少闲钱。前世做丞相夫人时，珠宝玉石早已见惯，何曾为这点小事犯过难？可那时的富贵，终究是楚奕然给的，并非她自己所有。

“小姐，您尝尝这个？”丫鬟兰芝端着一个白瓷碗走进来，碗里是琥珀色的浆水，飘着淡淡的玫瑰香气。

这是卿卿前些日子闲来无事，照着前世记忆里的方子改良做的。前世楚奕然苦夏，她便翻遍古籍，琢磨出各式浆水、饮子，只为博他片刻驻足。可那些花费了她无数心血的东西，在楚奕然眼中，终究比不上许灵雅亲手做的“家味”。

卿卿端起碗喝了一口，酸甜清新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压下了几分烦躁。

兰芝凑在一旁，满脸赞叹：“小姐您这手艺真是绝了！比东市那家最火的香饮店做得还好喝，米香、花香混着蜂蜜的甜，喝着心里都舒坦。”

卿卿心中一动。

是啊，她怎么忘了这个？

前世她便想过开一家专做女客生意的香饮店，让那些被困在深宅里的夫人小姐们，能有个消磨时光的去处。可那时楚奕然刚升任户部尚书，听闻后只冷着脸驳回：“相府夫人，何须抛头露面赚这些小钱？”

如今，她不再是那个需要仰人鼻息的丞相夫人，只是温家的女儿。既然缺钱，为何不自己挣？

“兰芝，再按这个方子做两份，送到正房给爹娘尝尝。”卿卿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像是找到了新的方向。

正房里，李氏听完女儿想要在自家绸缎铺里添个浆水摊的想法，笑得眉眼弯弯：“这有何不可？不过是支个摊子的事，你想做便做。”她原本还担心女儿重生后性子消沉，如今见她有了兴致，只觉得欣慰。

卿卿原本还准备了一肚子说辞，见母亲这般爽快，反倒有些意外：“阿娘，您不觉得我抛头露面，有失规矩吗？”

李氏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什么规矩不规矩的？凭自己的本事赚钱，有什么可丢人的？”她顿了顿，眼神温柔，“前阵子你病恹恹的，对什么都提不起劲，阿娘看着心里着急。如今你肯琢磨这些，说明心情好了，比什么都强。”

卿卿鼻子一酸，扑进李氏怀里。重生回来，她最庆幸的便是能再次拥有这样温暖的家人。前世在楚府，她何曾有过这般毫无保留的疼爱与支持？

“不过，”李氏忽然想起什么，打趣道，“你忽然想做这个，莫不是为了那位顾小将军？听说少年人都爱这些新奇玩意儿，你是想做给他尝？”

卿卿愣了一下，随即失笑。她确实没想过顾璃，可经母亲这么一说，倒觉得若是顾璃能尝到，似乎也是件不错的事。但眼下，她更想靠自己的能力，挣得一份底气。

“阿娘放心，我只是觉得有趣，想试试罢了。”卿卿埋在母亲怀里，声音闷闷的，“往后我自己赚了钱，想买什么便买什么，再也不用求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