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货物的秘密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程砚礼已经站在了“通达物流”的办公楼前。这是林建军之前工作的地方，那批“被弄丢的货物”，或许就是解开所有谜团的关键。

接待他们的是物流公司的老板，姓王，一个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脸上堆着精明的笑，眼神却有些闪烁。“程警官，你们要查林建军啊？那小子早就被我开除了，手脚不干净，我们公司可不留这种人。”

“王老板，麻烦具体说一下他弄丢货物的事。”程砚礼没理会他的铺垫，直接切入正题。

王老板叹了口气，领着他们进了仓库：“就是三个月前，他负责送一批往邻市的货，结果半路上说车坏了，等我们派人过去，车是好好的，货却少了一半。损失了好几万，我扣他工资都是轻的！”

“什么货物？”

“就是些普通的电子产品，手机配件之类的。”王老板说得轻描淡写，目光却不自觉地瞟向仓库角落的一个上锁的货柜。

程砚礼注意到他的小动作，视线跟着扫过去：“所有货物都有登记吧？麻烦把那批货的清单给我们看看。”

王老板的脸色僵了一下，支支吾吾道：“清单……好像弄丢了，时间太久，记不清了。”

“是吗？”程砚礼的声音冷了几分，“据我们了解，那批货的价值远不止几万，而且性质可能也不是你说的‘普通电子产品’。”他昨天已经让技术队查了物流公司的货运记录，发现那批货的申报信息模糊不清，运费却高得异常，显然有问题。

王老板的额头渗出细汗，搓着手说：“警官，真没别的，就是些……就是些品牌耳机，怕被查，所以申报的时候写得简单了点。”

就在这时，仓库角落里传来一阵“叽叽喳喳”的叫声。程砚礼抬头看去，一只灰色的鸽子正落在货柜顶上，歪着头看他们，翅膀扑棱了两下，像是在提醒什么。

乔芽今天也跟着来了，她站在门口，听到鸽子的叫声，凝神听了几秒，悄悄走到程砚礼身边：“它说，上次看到林建军送完货回来，偷偷往那个锁着的货柜里塞了个黑色的袋子，还跟王老板吵了一架，说‘这东西不能碰’‘会出事的’。”

程砚礼的目光落在那个上锁的货柜上，对王老板说：“打开看看。”

“这……这是我们的私人物品，不方便……”王老板往后退了一步，试图阻拦。

小李上前一步，亮出搜查令：“王老板，配合调查。”

王老板脸色惨白，只好不情不愿地拿出钥匙打开货柜。货柜里堆着些纸箱，程砚礼走过去，随手翻开最上面的箱子，里面果然是些耳机配件，但当他挪开下面的箱子时，眼睛微微一眯——底下藏着十几个用黑色塑料袋包裹的长方体，摸起来硬硬的，上面还印着外文标识。

他拆开一个塑料袋，里面露出的东西让在场的人都愣住了——是一排排崭新的电子烟，包装上没有任何中文标识，显然是未经正规渠道进口的走私品。

“这就是你说的‘普通电子产品’？”程砚礼拿起一盒电子烟，声音里带着寒意。

王老板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我……我也是被人逼的！那些人说不帮忙运，就砸我的店……”

“什么人？”

“是……是一个叫‘刀疤’的男人，在道上混的，我们都不敢惹他。”王老板哆哆嗦嗦地说，“那批货就是他让我们运的，林建军那次送货，其实是私藏了一半，想自己卖钱，结果被刀疤发现了，后来他就跑了，我也联系不上他。”

刀疤？程砚礼在心里记下这个名字。“林建军藏起来的那批电子烟，你知道他可能放在哪吗？”

“不知道啊！他跑了之后就没消息了，刀疤的人找了他很久，说找到要打断他的腿。”王老板哭丧着脸，“警官，我真的是无辜的，都是被他们逼的！”

程砚礼没再理他，让小李联系缉私部门过来处理这批走私电子烟，自己则带着乔芽走出仓库。那只灰色的鸽子还在货柜顶上，看到他们出来，盘旋着飞了两圈，朝东边的方向飞去。

“它说，林建军藏货的地方，离这里不远，好像有很多大罐子。”乔芽望着鸽子飞去的方向说。

大罐子？程砚礼想了想，东边三公里外有一个废弃的化工厂，里面确实有很多储料罐。“去看看。”

废弃化工厂的大门锈迹斑斑，推开时发出刺耳的“嘎吱”声。里面杂草丛生，几座高大的金属储料罐矗立在荒草中，像沉默的巨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化学品残留的气味，让人有些不适。

乔芽刚走进厂区，就看到几只麻雀从储料罐后面飞出来，落在她脚边的草地上，叽叽喳喳叫个不停。她蹲下身听了一会儿，站起身对程砚礼说：“它们说，半个月前看到林建军来过这里，背着一个大袋子，进了最里面那个储料罐。”

程砚礼朝着最里面的储料罐走去，那罐子有近十米高，罐身上布满了锈洞。走到罐口时，他闻到一股淡淡的烟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他打开手电筒，往罐子里照去。罐底堆着些破旧的木板，角落里果然放着一个黑色的袋子，和王老板描述的一样。而在袋子旁边，还有一摊已经发黑的血迹，旁边散落着一块带血的布料，看起来像是从工装裤上撕下来的。

“林建军可能在这里受过伤。”程砚礼皱起眉，让小李小心地提取血迹样本，自己则戴上手套，打开了那个黑色的袋子——里面果然是那些走私电子烟。

“他藏了货，却没来得及处理。”乔芽看着那些电子烟，“是不是被刀疤的人找到了？”

程砚礼没说话，目光在罐子里仔细搜索。在木板下面，他发现了一个小小的记事本，封面已经被油污浸透。翻开一看，里面记着些断断续续的字迹，大多是送货的时间和地点，最后一页却写着一行潦草的字：“他们要找的不是烟，是里面的东西，小宇有危险，必须藏好……”

里面的东西？程砚礼拿起一盒电子烟，拆开包装，仔细检查每一支。当他拧开其中一支电子烟的烟杆时，发现里面是空的，内壁上似乎粘着什么东西。他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夹出来一看，是一小包用透明塑料袋装着的白色粉末，只有指甲盖大小。

“是毒品？”小李惊呼出声。

程砚礼的脸色沉了下来。原来走私电子烟只是幌子，真正的货物是藏在里面的毒品。林建军发现了这个秘密，私藏货物可能不只是为了钱，或许还想以此作为筹码，或者……想报警。

“难怪刀疤要找他，这可不是打断腿能解决的事。”程砚礼把那包白色粉末收好，“林建军肯定是知道了太多，才被他们盯上的。”

乔芽看着那行“小宇有危险”的字迹，心里一阵发紧：“那林小宇现在……”

“他外婆家应该暂时安全，但必须派人保护。”程砚礼立刻给局里打电话，安排警员去林小宇的外婆家附近布控，“刀疤的真实身份查到了吗？”

“查到了，真名叫张强，有多次敲诈勒索和故意伤害的前科，现在是一个地下团伙的头目，主要在城郊活动。”小李汇报着，“我们已经布控了他常去的几个地方，但还没发现他的踪迹。”

程砚礼的目光再次投向罐底的血迹：“化验结果出来后，确认是不是林建军的。如果是，那他很可能已经被刀疤的人带走了，或者……”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但大家都明白是什么意思。

那只灰色的鸽子不知什么时候又飞了回来，落在储料罐的顶上，对着程砚礼叫了几声。乔芽侧耳听着，忽然说：“它说，昨天看到刀疤的人在附近转悠，还提到了‘码头’‘今晚八点’。”

码头？程砚礼心里一动。本市的货运码头在城东，是走私货物常用的通道。“他们可能要转移剩下的毒品。”

他看了看时间，已经上午十点。“小李，联系缉私和特警，下午一点开会，制定抓捕计划。”

“是，程队！”

离开化工厂时，阳光已经变得刺眼。乔芽回头望了一眼那座高大的储料罐，心里默默祈祷着林建军还活着。一个普通的货车司机，无意中卷入了毒品交易，他的挣扎和反抗，最终却可能付出生命的代价。

程砚礼看出了她的担忧，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担心，我们会找到他的，也会保护好林小宇。”

乔芽点点头，却忍不住想起那只叫“暖阳”的金毛。如果不是它跑到修理厂，如果不是它的死，或许这一切还被掩盖在平静之下，林建军可能已经遭遇不测，林小宇也会面临危险。有时候，生命之间的联系，远比想象中更奇妙，也更沉重。

车朝着警局的方向开去，程砚礼的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晚上的行动。刀疤、码头、毒品……一场硬仗，即将开始。而林建军的下落，或许就藏在今晚的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