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午后，阳光透过法国梧桐的叶隙，在柏油路上洒下斑驳的光影。程砚礼站在“静心宠物诊所”的门口，指尖夹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报案记录，眉头微蹙。
“报案人是诊所的兽医，周明，”他侧头对身边的乔芽说，“今天早上七点开门时，发现诊所后巷的垃圾桶里，有一只成年金毛的尸体，身上有多处钝器伤痕，像是被人虐待致死的。”
乔芽点点头，目光落在诊所门口那棵老梧桐树上。一只灰喜鹊正站在枝头，歪着脑袋看他们，时不时扑棱一下翅膀，发出“喳喳”的叫声。她停下脚步，凝神听了片刻，轻声道：“它说，昨晚半夜听到后巷有动静，像是有人在打骂什么，还有狗的呜咽声，断断续续的，持续了快半个小时。”
程砚礼“嗯”了一声，推开诊所的玻璃门。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宠物特有的气息扑面而来，兽医周明正坐在前台，脸色有些苍白，看到他们进来，立刻站起身：“程警官，你们来了。”
“周医生，麻烦再跟我们说一下发现尸体时的情况。”程砚礼拿出记事本。
周明叹了口气，领着他们往后巷走：“就是那个绿色的垃圾桶，我早上倒垃圾时，看到桶口露着一截狗尾巴，拉出来才发现是只金毛，身上全是伤，眼睛还睁着……太惨了。”
后巷很窄，两侧堆着几个废弃的纸箱和旧家具，墙角长满了青苔。绿色的垃圾桶敞着口，里面除了些生活垃圾，还残留着几根金色的狗毛。
乔芽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垃圾桶边缘的狗毛，低声道：“附近好像有流浪猫。”话音刚落，墙根的阴影里就窜出一只玳瑁猫，警惕地盯着他们，喉咙里发出“呜呜”的警告声。
乔芽没再靠近，只是放柔了声音：“别怕，我们不是来抓你的。”她侧耳听了几秒，对程砚礼说，“它说昨晚看到一个穿黑色连帽衫的人，拖着那只金毛往垃圾桶这边走，那人走路有点跛，左手好像不太方便，一直揣在兜里。”
“跛脚，左手不便？”程砚礼在本子上记下这两个特征，“周医生，这只金毛你认识吗？是附近住户养的宠物吗？”
周明摇摇头：“没见过。我们诊所附近住户养的狗我基本都认识，这只金毛看起来很干净，不像流浪狗，可能是被人从别处带过来的。”
正说着，巷口传来一阵自行车铃声，一个穿校服的女孩停在诊所门口，探头往里看：“周医生，看到我家‘暖阳’了吗？就是那只金毛，昨天下午没回家，我找了一晚上了。”
周明脸色一僵，指了指垃圾桶的方向，没说话。女孩愣了一下，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当看到那些金色狗毛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暖阳……我的暖阳……”
乔芽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女孩的背。女孩哽咽着说：“昨天下午我带它在公园玩，接了个电话的功夫它就跑丢了，我找了好久都没找到……它那么乖，怎么会……”
乔芽安慰了她几句，又转向那只玳瑁猫，低声问了些什么。猫叫了两声，尾巴不耐烦地甩了甩。
“它说那穿连帽衫的人拖着金毛过来时，金毛还没死透，一直在挣扎，那人骂了句‘死畜生’，还踢了它一脚。”乔芽转述道，“另外，它闻到那人身上有股很浓的铁锈味，像是刚接触过什么金属器械。”
铁锈味？程砚礼看向巷口的马路对面，那里有一家汽车修理厂，门口还停着几辆待修的车。“小李，”他拿出对讲机，“查一下附近三公里内有汽车修理厂、五金店或者工地的地方，重点排查近期有左手受伤、走路跛脚的男性员工。”
“收到，程队。”对讲机里传来小李的回应。
女孩还在哭，程砚礼走过去，尽量放缓了语气：“你家‘暖阳’有没有什么特别的特征？比如身上有什么标记，或者最近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女孩抽噎着说：“暖阳脖子上挂着个蓝色的项圈，上面有我的电话号码……它很温顺，从来不会咬人，怎么会得罪人呢……”
乔芽忽然“啊”了一声，指着垃圾桶旁边的草丛：“那里好像有个东西。”程砚礼走过去，从草丛里捡起一个蓝色的项圈，上面果然刻着一串电话号码，正是刚才女孩说的那个。项圈的卡扣处有些变形，像是被人用力扯过。
“这附近有监控吗？”程砚礼问周明。
“诊所门口有一个，但只能拍到门口，拍不到后巷。”周明说，“巷尾的拐角好像有个治安监控，不知道能不能拍到。”
程砚礼立刻让小李去调取监控，自己则带着女孩去做笔录。乔芽留在后巷，那只玳瑁猫已经放松了警惕，蹲在她脚边舔爪子。
“它说那人把金毛扔进垃圾桶后，往东边走了，就是修理厂的方向。”乔芽对着程砚礼的背影喊了一声。
程砚礼回头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阳光穿过树叶落在乔芽身上，她正专注地和玳瑁猫对视，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每次有这些小生命帮忙，总能让案件的线索清晰几分。
他收回目光，心里却隐隐觉得，这起虐杀宠物案或许不只是简单的泄愤。一个人会对一只温顺的宠物下此毒手，背后可能藏着更深的暴戾，甚至……潜在的危险。
巷口的风卷起几片落叶，玳瑁猫忽然竖起耳朵，对着东边的方向叫了一声。乔芽抬头望去，只见修理厂门口有个穿工装的男人，正探头往这边看，看到她的目光，立刻缩了回去。
她心里一动，快步走到程砚礼身边：“程队，修理厂那边好像有个人，看我们的眼神怪怪的，走路……好像有点跛。”
程砚礼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他对小李的对讲机说：“重点查对面汽修厂，我现在过去看看。”
他转身往巷口走，乔芽连忙跟上，玳瑁猫犹豫了一下，也跟在后面，像个小小的向导。阳光依旧明媚，但后巷的阴影里，似乎藏着不为人知的恶意，正等待着被揭开。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