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午后的饼干香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穿过花店的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格子状的光斑。乔芽把刚出炉的饼干装进铁皮盒，芝麻和黄油的香气漫开来，和角落里洋桔梗的淡香缠在一起，暖得像团棉花。

阿蓝趴在柜台下打盹，尾巴尖随着门口风铃的响动轻轻晃。乔芽数着饼干的数量，忽然想起程砚礼说的“老陈”，又多装了一小袋，用红绳系了个蝴蝶结。

门锁“咔嗒”响了一声，程砚礼走进来，制服外套搭在臂弯里，白衬衫的领口解开两颗扣子，露出的锁骨在阳光下泛着浅淡的光。“忙完了？”乔芽把铁皮盒递过去，指尖不小心蹭到他的手腕，像碰到块温热的玉。

“刚开完会。”他接过盒子，指腹摩挲着冰凉的铁皮，“老陈在队里念叨一上午了。”目光落在她系的红绳上，嘴角弯了弯，“手艺不错。”

乔芽转身去泡茶，热水注入紫砂壶的声音格外清晰。“龙井还是碧螺春？”她问，背对着他，能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自己的发顶，像阳光晒过的被子，暖得让人想轻轻靠一靠。

“龙井吧。”程砚礼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点笑意，“上次你泡的，比茶馆的有味道。”

她把茶杯放在他面前时，阿蓝忽然从柜台下钻出来，叼着程砚礼的外套往试衣间跑——那是乔芽临时隔出来的小空间，摆着张旧沙发和几盆绿植。“它总爱叼东西藏起来。”乔芽去追，却被阿蓝用身子挡在门口，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像在说“别打扰”。

程砚礼走过来，靠在门框上看她和狗“对峙”。阳光落在他解开的领口，能看到颈间淡青色的血管，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别管它了。”他伸手把她拉回来，“反正外套也不急着穿。”

他的掌心很暖，带着点烟草和阳光混合的味道。乔芽被他拉着，踉跄着撞进他怀里，鼻尖碰到他的胸口，隔着衬衫能感觉到他的心跳，沉稳有力，像敲在心上的鼓点。

“对……对不起。”她猛地后退，脸颊烫得能煎鸡蛋，手里的茶壶晃了晃，热水差点洒出来。

程砚礼接过茶壶放在桌上，指腹擦过她被烫红的指尖。“小心点。”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些，“我又不会吃了你。”

阿蓝蹲在试衣间门口，歪着头看他们，尾巴摇得像朵盛开的花。乔芽抓起块饼干塞进嘴里，想掩饰慌乱，却被芝麻呛到，咳嗽不止。程砚礼递过茶杯，掌心覆在她的背上轻轻拍着，力道很轻，像怕碰碎什么。

“慢点吃。”他的气息落在她的耳后，带着龙井的清香，“又没人跟你抢。”

窗外的风铃忽然响了，几个学生模样的女孩走进来，叽叽喳喳地挑着花。乔芽趁机挣开他的手，转身去招呼客人，耳尖却还烧得厉害。程砚礼坐在柜台旁，慢条斯理地喝着茶，目光偶尔落在她忙碌的背影上，像在看一幅动起来的画。

女孩们离开时，手里捧着包扎好的洋桔梗，其中一个偷偷回头，冲乔芽挤了挤眼睛：“姐姐，你男朋友长得真好看。”

乔芽的脸更红了，刚想解释，就见程砚礼站起身，拿起铁皮盒：“我先回队里了，老陈该等急了。”他走到门口，忽然回头，“饼干很好吃，谢谢。”

阿蓝追着他跑出去，嘴里还叼着他的外套。乔芽站在花店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手里还捏着块没吃完的饼干，芝麻的香气在舌尖散开，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甜。

阳光穿过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的光斑慢慢移动，像谁在悄悄数着时间。乔芽拿起程砚礼用过的茶杯，杯沿上留着个浅浅的唇印，她忽然想起刚才撞进他怀里时，闻到的那股淡淡的味道，像阳光晒过的书卷，让人忍不住想再靠近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