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属开放日那天，乔芽特意起了个大早，挑了件淡蓝色的连衣裙，还在帆布包里装了盒自己烤的曲奇——前一晚烤到半夜，生怕烤糊了，最后装盒时手指还被烫了个小红印。
程砚礼来接她时，看到她指尖的红痕，眉头下意识地蹙了一下：“怎么弄的？”
“没事没事，烤曲奇时不小心碰了下烤箱。”乔芽把手背到身后，笑着转移话题，“你们队里人多吗？我会不会太打扰了？”
“怎么会。”程砚礼拉开副驾驶车门，语气里带着笑意，“老李昨天还念叨，说终于能见到让你天天挂在嘴边的‘乔老板’了。”
乔芽的脸“腾”地红了，嗔怪地看了他一眼：“谁天天挂在嘴边了……”
队里果然热闹，家属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孩子们追着跑着，把严肃的办公楼搅得满是烟火气。老李端着个搪瓷缸子，看到乔芽眼睛一亮：“这就是小乔吧？果然跟小程说的一样，灵秀得很！”
乔芽被夸得不好意思，把曲奇递过去：“李叔尝尝我做的，不知道合不合口味。”
“哎哎，太客气了！”老李乐呵呵地接过去，打开盒子就捏了一块，“嗯！酥得掉渣！比我家那口子做的强多了！”
程砚礼带着乔芽参观办公室，他的工位果然不算整洁，文件按类别摞得高高的，桌角放着个搪瓷杯，上面印着“先进个人”四个字，边缘都磨掉了漆。“平时忙起来顾不上收拾。”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把文件往旁边挪了挪，腾出块地方让她坐。
“挺好的，有生活气。”乔芽拿起那个搪瓷杯看了看，“这是哪年得的？”
“前年。”程砚礼挠挠头，“当时破了个案子，局里给发的。”
正说着，几个年轻警员凑过来，挤眉弄眼地打趣：“程哥，不介绍介绍？”
“这是乔芽，开花店的。”程砚礼介绍得坦荡，又对乔芽说，“这几个是队里的活宝，平时净捣乱。”
“嫂子好！”几个小伙子异口同声地喊，把乔芽喊得脸又红了。
中午在队里食堂吃饭，大锅菜的香气弥漫在空气里。乔芽看着程砚礼熟练地帮她盛了碗番茄鸡蛋汤，又把自己碗里的排骨夹给她，忽然觉得，这样的场景比任何浪漫桥段都让人安心。
旁边老李的媳妇凑过来，悄悄对乔芽说：“小程这孩子，看着冷，心细着呢。上次我家老李感冒，他大半夜跑药店买了药送过来，比我这当媳妇的都周到。”
乔芽心里暖烘烘的，抬头正好对上程砚礼的目光，他眼里带着笑意，像是在问“还习惯吗”。她用力点了点头，夹起一块排骨递到他碗里。
下午有个小小的联欢会，有人唱歌有人讲笑话，程砚礼被起哄着上去唱了首老歌，调子不算准，但声音低沉，竟意外地好听。乔芽坐在台下，看着他被同事们推搡着，脸上带着无奈又纵容的笑，忽然觉得，这个平时总穿着警服、一脸严肃的人，此刻卸下了所有防备，像个普通的大男孩。
散场时，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乔芽手里拎着程砚礼同事送的小零食，脚步轻快。“今天真开心。”
“那以后常来。”程砚礼看着她，“等忙完这阵子，带你去吃上次说的那家火锅。”
“好啊。”乔芽抬头看他，眼里的光比夕阳还亮，“对了，你的搪瓷杯我帮你洗了，放在你桌角了。”
程砚礼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谢了。”
车开过高架桥时，乔芽看着窗外掠过的晚霞，忽然轻声说：“程砚礼，你知道吗？我以前总觉得，你们这行太危险，离得越远越好。”
程砚礼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嗯。”
“但今天看到那么多家属，还有你们一起说说笑笑的样子，忽然觉得……”乔芽转头看他，嘴角弯成好看的弧度，“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程砚礼侧头看了她一眼，夕阳的光落在她脸上，柔和得像幅画。他没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胀胀的。
他知道，有些东西，正在悄悄改变。就像这傍晚的风，带着烟火气，带着花香，带着彼此靠近的温度，慢慢吹进了心里。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