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蛰过后,青城市的风里终于带了暖意。乔芽的花店早早开了门,玻璃门上的冰花早已消融,阳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柜台前的多肉植物上,叶片上的绒毛都染上了金边。
豆豆(那只总爱啄花瓣的鹦鹉)站在鸟架上,歪着头看乔芽修剪刚到的郁金香。“早上好,小财迷。”乔芽笑着弹了弹它的翅膀,“今天不许再啄我的玫瑰,不然真没瓜子吃了。”
豆豆委屈地扑腾了两下,忽然对着门口叫起来:“程警官!程警官!”
乔芽抬头,果然看到程砚礼的身影出现在巷口。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薄外套,手里提着一个纸袋,步履轻快地走过来,晨光在他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
“早。”程砚礼推门进来,带进一股清新的空气,“刚路过巷口的早点铺,给你带了豆腐脑和油条。”
“谢啦。”乔芽接过纸袋,鼻尖萦绕着豆浆的香气,“今天怎么这么早?”
“队里没什么事,老李让我早点下班。”程砚礼靠在柜台边,看着她把郁金香插进花瓶,“这些花真新鲜,是今早刚到的?”
“嗯,荷兰来的郁金香,你看这颜色多正。”乔芽拿起一支紫色的,“配你的办公室应该不错,显得亮堂。”
程砚礼笑了:“那我可就不客气了。”他顺手帮乔芽把散落的包装纸收进垃圾桶,“下午有空吗?我听说植物园的樱花开了,去走走?”
乔芽眼睛一亮:“真的?前几天还跟隔壁阿姨说想去看呢。”
“那就这么定了。”程砚礼看了看表,“我先回队里交个材料,中午来接你。”
送走程砚礼,乔芽的心情像被阳光晒过的棉花,软软暖暖的。她哼着歌给花浇水,豆豆在旁边跟着“咿咿呀呀”地唱,引得门口路过的老太太笑着说:“小乔,今天心情这么好啊?”
“是啊张奶奶,花开得好,天气也好。”乔芽笑着递过去一支康乃馨,“给张爷爷的,他上次说喜欢这颜色。”
老太太乐呵呵地接过去:“你这丫头,就是会疼人。”
中午程砚礼来接她时,乔芽已经换了件米白色的风衣,背着小巧的帆布包。“走吧,我带了野餐垫,要是累了就坐会儿。”
植物园里果然热闹,樱花大道上挤满了赏樱的人,粉白色的花瓣随风飘落,像下了一场温柔的雪。程砚礼怕乔芽被挤到,下意识地护着她的肩膀,两人慢慢走在人群边缘,听着孩子们的笑声和相机的快门声。
“你看那棵树,开得最密。”乔芽指着不远处的一棵八重樱,枝头堆满了花朵,几乎看不到叶子。
程砚礼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忽然说:“我们去那边的小山坡吧,人少。”
小山坡上果然清静,只有几对情侣坐在树下聊天。乔芽铺好野餐垫,从包里拿出三明治和果汁,程砚礼则从背包里掏出一个保温杯:“我妈做的卤味,尝尝?”
卤鸡爪和鸭翅的香气瞬间飘了出来,乔芽拿起一个鸡爪,啃得津津有味:“阿姨的手艺真好,比外面买的还香。”
“喜欢就多吃点,下次让她多做点。”程砚礼看着她嘴角沾着的卤汁,忍不住拿出纸巾帮她擦掉,指尖碰到她的皮肤时,两人都愣了一下,脸颊都微微发烫。
风一吹,樱花花瓣落在野餐垫上,乔芽捡起来夹进随身携带的笔记本里:“留个纪念。”
程砚礼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忽然说:“其实……上次沈府那案子结束后,我去看了沈明远,他把老宅收拾出来了,说想改成民俗博物馆,让更多人知道那些老故事。”
“真好。”乔芽抬头,“沈老爷子要是知道,肯定很高兴。”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从队里的趣事说到街角新开的甜品店,阳光透过樱花树的缝隙洒下来,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豆豆被留在店里托邻居照看,此刻倒显得格外清静,只有风吹过花瓣的声音和远处隐约的笑声。
“对了,下周队里有个家属开放日,你……”程砚礼话说到一半,忽然有点不好意思,“要是有空,过来看看?”
乔芽眼睛弯成了月牙:“好啊,顺便看看你的办公室是不是真的像你说的那么乱。”
程砚礼笑着举手投降:“我提前收拾还不行吗?”
夕阳西下时,两人往回走。乔芽的头发上沾了片樱花瓣,程砚礼伸手帮她摘下来,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回家吧,晚上我请你吃火锅。”
“好啊,要鸳鸯锅,我吃不了太辣。”
车开在洒满余晖的路上,乔芽看着窗外掠过的樱花树,忽然觉得,比起那些惊心动魄的案件,这样平淡的日常更让人安心。就像这樱花,年年岁岁开得相似,却总能在细微处藏着新的惊喜——比如今天落在发间的花瓣,比如他指尖的温度,比如此刻心里的甜。
而属于他们的故事,也像这慢慢流淌的时光,不需要太多波澜,只要有彼此在身边,哪怕只是安静地坐着,也觉得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