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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古宅深处的秘符

警戒线边的花束

冬至刚过,青城市飘起了入冬的第一场雪。程砚礼的车碾过积雪,停在城郊那座孤零零的古宅前时,天色已经擦黑。古宅的朱漆大门斑驳脱落,门楣上悬挂的“沈府”匾额被风雪侵蚀得只剩模糊的轮廓,远远望去,像一头蛰伏在暮色里的巨兽。

“程队,就是这儿。”老李裹紧了大衣,指着古宅深处透出的微光,“报案人是沈老爷子的远房侄孙,说昨晚来看老爷子,发现人没了,屋里多了些奇怪的符号,地上还有血迹。”

程砚礼推开门,门轴发出“吱呀”的惨叫,像是不堪重负。院里的积雪没到脚踝,脚印杂乱——有报案人的,也有几个模糊不清的,像是被刻意抹去。正屋的门虚掩着,透出昏黄的灯光,隐约能听到柴火在炉膛里“噼啪”作响。

推门进去,一股混合着霉味和血腥味的气息扑面而来。堂屋正中的八仙桌上,摆着一个青铜香炉,里面插着三炷香,香灰已经积了厚厚一层。沈老爷子沈敬之趴在供桌前,背对着门口,身上的藏青色棉袍被血浸透,蔓延到青砖地上,凝成暗红色的冰。供桌的挡板上,用鲜血画着一个扭曲的符号,像蛇,又像火焰,在油灯下泛着诡异的光。

“死者沈敬之,83岁,前清举人之后,守着这座老宅过了一辈子,据说藏着不少宝贝。”老李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拨开沈老爷子的头发,“致命伤在头顶,被钝器击打过,颅骨凹陷,死亡时间大概在两天前的深夜,也就是周五晚上。”

程砚礼环顾四周,墙角的博古架上摆着不少瓷器玉器,却都蒙着灰尘,不像有人动过的样子。供桌两侧的太师椅上,铺着褪色的锦垫,其中一张椅子的扶手有被撬动的痕迹,木屑散落一地。他注意到沈老爷子的手指蜷曲,像是死前攥着什么,掰开一看,掌心里只有几粒干燥的朱砂。

“这符号是什么意思?”程砚礼指着供桌挡板上的血符,“看着不像常见的符咒。”

跟来的侄孙沈明远缩着脖子,脸色比纸还白:“我……我也不知道。老爷子信风水,屋里总摆些奇怪的东西,但从没见过这符号。前几天他跟我说,好像有人在宅子周围转悠,让我多留意……”

乔芽是踩着雪进来的,她的围巾上沾着雪花,怀里抱着一只冻得瑟瑟发抖的黑猫——是老宅里的猫,沈老爷子叫它“墨影”,平时总卧在供桌下取暖。

“墨影怎么样?”程砚礼压低声音问。黑猫被冻得够呛,却还是挣扎着从乔芽怀里跳下来,弓着背对着供桌哈气,尾巴上的毛根根倒竖。

乔芽蹲下身,轻轻抚摸着猫背,墨影的喉咙里发出低吼,像是在诉说什么。过了一会儿,乔芽抬起头,眼神凝重:“它说周五晚上,看到三个穿黑袄的男人闯进来说要‘找东西’,带头的左脸有块刀疤,说话带着南边的口音。他们把老爷子绑在椅子上,用撬棍撬开了供桌的暗格,好像拿走了一个木盒子。”

“木盒子?”程砚礼看向供桌,果然在挡板内侧看到一个巴掌大的凹槽,边缘还残留着朱砂粉末。

“墨影说,他们没找到想要的东西,就逼老爷子画这个符号,老爷子不肯,刀疤脸就拿起供桌上的铜烛台砸了下去。”乔芽的声音有些发颤,“血符是刀疤脸自己画的,画完还说‘这是给沈家人的警告’。他们走的时候,把木盒子塞进了一个蓝布包袱,其中一个小个子的裤脚沾了草屑——后院的枯草丛里有这种带刺的草。”

程砚礼立刻让人搜查后院,果然在枯草丛里找到几片沾着血迹的布料,和沈老爷子棉袍的料子一致。技术队在太师椅的缝隙里提取到几枚指纹,不属于沈家人,也不在数据库里,显然是惯犯,反侦察意识很强。

“查近一周在老宅附近出没的陌生车辆,重点查南方牌照,左脸有刀疤的男人。”程砚礼对着对讲机下令,又转向沈明远,“你知道老爷子藏了什么木盒子吗?”

沈明远摇着头,牙齿打着颤:“不清楚……他总说沈家有传家宝,藏在‘见不得光的地方’,我以为是气话……”

夜幕渐深,雪下得更大了,古宅里的油灯忽明忽暗,将众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像晃动的鬼影。程砚礼盯着供桌挡板上的血符,忽然想起沈老爷子掌心里的朱砂——这符号的笔触和朱砂的色泽很像,倒像是……模仿沈家人的手法画的。

“墨影还说什么了?”他又问乔芽。

乔芽摸着猫耳,墨影蹭了蹭她的手心,跳上供桌,用爪子扒拉着香炉底下的砖块。“它说刀疤脸临走时,把一个东西塞进了香炉底下,是个金属的,方方正正的。”

程砚礼让人移开香炉,底下的砖块果然是松动的。撬开一看,里面藏着一枚黄铜令牌,上面刻着“沈”字,边缘刻着细密的云纹,背面有个小小的“盗”字——是江湖上盗匪用来标记目标的令牌,相当于“已踩点”的暗号。

“看来是团伙作案,早就盯上沈家了。”老李看着令牌,“这符号说不定是他们帮派的标记。”

程砚礼没说话,拿起令牌对着灯光细看,忽然发现云纹里藏着一个极小的“三”字。他想起乔芽说有三个男人,心里一动:“查三年前在南方流窜的盗窃团伙,专门盗窃古宅,头目左脸有刀疤,手下有个小个子,擅长撬锁。”

就在这时,技术队传来消息,在博古架后面发现了一个暗门,里面是空的,但地上有个木盒的印痕,大小和供桌暗格的凹槽吻合。暗门的木板上,刻着一行极小的字:“宝在符中,符在心中”。

“符中?”程砚礼看向血符,忽然明白过来,“这符号不是警告,是线索!”他让人用相机拍下血符,又取了一点沈老爷子掌心里的朱砂,“回去比对朱砂成分,看看是不是和血符的颜料一致。”

墨影蹲在供桌一角,对着暗门的方向叫了两声,像是在催促。乔芽翻译道:“它说老爷子以前总在暗门里藏东西,每次都要对着供桌拜三拜,嘴里念叨‘祖宗莫怪’。”

程砚礼走到供桌前,学着沈老爷子的样子拜了三拜,起身时无意间碰到了香炉,香炉转动了半圈,供桌底下传来“咔哒”一声轻响。他俯身一看,挡板内侧弹出一个小抽屉,里面放着一张泛黄的纸,上面是沈老爷子的字迹:“传家宝非金玉,乃前清海防图,藏于血符拐点处,遇盗匪则焚之。”

众人皆是一惊。海防图?难怪盗匪会下死手。程砚礼展开图纸,上面画着几个模糊的拐点,正好和血符的扭曲处对应。他立刻让人保护现场,同时联系文物局,确认海防图的价值。

雪还在下,古宅里的灯光透过窗棂,在雪地上投下格子状的光影。程砚礼看着沈老爷子的遗体,忽然觉得这守了一辈子老宅的老人,像极了供桌上的香炉,沉默地燃尽自己,只为守护那些比生命更重要的东西。

乔芽抱着墨影走到他身边,猫已经在她怀里睡着了。“它说会守着老宅,等盗匪被抓到,再让老爷子安心。”

程砚礼点点头,望着窗外漫天飞雪,心里清楚,这场仗才刚刚开始。那些藏在古宅深处的秘密,那些用血和执念写下的符号,终会在风雪过后,露出最本真的模样——或许是守护,或许是贪婪,或许是一个家族沉默了百年的重量。

凌晨时分,队里传来消息,在高速路口抓到了三个形迹可疑的男人,其中一人左脸有刀疤,车里搜出一个蓝布包袱,里面装着空木盒和撬棍,裤脚的草屑和老宅后院的一致。

程砚礼站在供桌前,看着那枚黄铜令牌,忽然觉得掌心发烫。他知道,无论盗匪藏得多深,无论秘密有多沉,只要还有墨影这样的见证者,还有那些不肯被风雪掩埋的痕迹,真相就永远不会缺席。就像这古宅,纵然历经百年风霜,依旧在雪夜里,守着自己的灯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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