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露过后,青城市的空气里多了几分凉意。程砚礼接到报案时,正在整理古井悬案的结案报告——城南“锦绣阁”绣坊的老板娘苏锦绣死在了绣架前,手里还攥着一根银针,面前的绣绷上,一幅《百鸟朝凤》只绣了一半,凤凰的眼睛处留着一块空白。
绣坊里弥漫着丝线和香料混合的气味,墙上挂着各式各样的绣品,牡丹、鸳鸯、松鹤,针脚细密,色彩鲜亮。苏锦绣趴在绣架上,后颈有一个细小的针孔,皮肤泛着淡淡的青紫色,旁边散落着几缕金线,像是绣到一半突然停了手。
“死者苏锦绣,45岁,绣坊老板,一手苏绣出神入化,尤其是绣凤凰,人称‘苏凤凰’。”老李戴着手套拿起那根银针,“针孔和她后颈的伤口吻合,针上有微量的毒素反应,像是蓖麻毒素,无色无味,混在绣线的黏合剂里很难发现。”
绣坊的学徒说,老板娘昨天下午一直在绣《百鸟朝凤》,傍晚时她的师妹林月来过,两人因为一幅旧绣品的归属吵了起来,林月说“那幅《丹凤朝阳》本就该是我的,你凭什么占着”。
乔芽这时也来了,她的袖口沾着点丝线——刚才路过绣坊门口,被风吹起的丝线粘到的。绣坊窗台上,一只金丝雀在笼子里不安地扑腾着,看到乔芽,叫声变得急促起来。
“它说什么了?”程砚礼问。
乔芽走到鸟笼前,金丝雀对着她叫了两声,又对着绣架上的金线啄了啄,翅膀扇动着,像是在模仿争执的样子。
“它说昨天傍晚五点左右,林月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装黏合剂的小瓶子,说是‘新配的,粘性更好’,让苏老板娘试试。两人说着就吵了起来,林月说‘当年要不是你偷了我的绣稿,哪有你的今天’,苏老板娘骂她‘技不如人就别找借口’。后来林月趁苏老板娘低头穿线,用沾了黏合剂的银针扎了她的后颈……”乔芽指着散落的金线,“金丝雀说,林月慌了神,碰倒了金线轴,线缠在了她的裙摆上,她跑的时候还带倒了门口的绣品架。”
程砚礼看向门口,果然有个绣品架倒在地上,几幅绣好的手帕散落一地。他让人调取巷口的监控,昨天傍晚五点半,林月匆匆离开绣坊,裙摆上确实沾着几缕金线。
找到林月时,她正在自己的小绣屋里烧毁什么东西,看到警察,手里的火钳“当”地掉在地上。“警官,我……我没杀人……”
“昨天下午五点到六点,你在哪里?”程砚礼问。
“在……在绣屋里赶工。”林月的声音发紧,眼神躲闪。
“有人能证明吗?”
“没有,我一个人住……”
乔芽忽然开口:“金丝雀说,你把剩下的黏合剂藏在了绣架的抽屉里,还用一块绣着兰花的手帕盖着——那手帕是你年轻时绣的,针脚和苏老板娘的很像。”
林月的脸色瞬间惨白,下意识地看向绣架抽屉。程砚礼让人搜查,果然在抽屉里找到一个小瓶子,里面的黏合剂检测出蓖麻毒素成分,上面还沾着几缕金线,和绣坊散落的一致。那块兰花手帕也在,针脚确实和苏锦绣早期的作品有几分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