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里,王奎起初抵死不认,直到程砚礼把银镯子、凿子和老黄狗的“证词”摆在面前,他才瘫坐在椅子上,浑浊的眼睛里滚下泪来。
“是我……是我杀了她……”王奎的声音嘶哑,“那‘7’字,是她欠我的第七笔工钱……她总说‘发了工钱就还’,可我等了七个月,她不仅不还,还想跑……”
七年前,阿秀来村里寻亲未果,就在王奎的石匠铺帮忙做饭,欠了他七笔工钱。王奎暗恋阿秀,觉得她会留下来,可某天听说阿秀要回外乡,顿时急了,雨夜拦着她要钱,争执中看到她手里的银镯子(是她母亲留的遗物),以为她藏了钱不还,一时失控拿起石头砸了下去。
“我把她扔进井里,刻‘7’字是想让她‘记着欠我的’……”王奎捶着桌子,“这七年我没睡过一个安稳觉,总梦到她从井里爬出来问我要镯子……”
程砚礼看着他,忽然问:“你当年搬去镇上,是不是因为老黄狗总跟着你吠?”
王奎一愣,随即点头:“是……那狗像通人性似的,我走到哪它跟到哪,对着我狂吠,我实在受不了才搬走的……”
原来老黄狗当年总在石匠铺附近转悠,阿秀常喂它吃的。阿秀死后,它就守在井边,只要王奎靠近,就会疯狂嘶吼,成了悬案七年里,沉默的见证者。
案件告破,雨还在下。村长让人把骸骨从井里抬出来,用白布裹着,准备好好安葬。老黄狗趴在井栏上,对着骸骨的方向低低地吠着,像是在告别。
乔芽走到井边,摸着湿漉漉的井壁,那“7”字在雨水中愈发清晰。“老黄狗说,它守了七年,终于能让阿秀安心走了。”
程砚礼点点头,看着被押走的王奎,心里五味杂陈。七笔工钱,七条月的等待,最终酿成一条人命的悲剧。数字本无意义,是人心的执念,给了它淬毒的重量。
离开古村时,雨停了,夕阳从云缝里钻出来,照在老槐树上。程砚礼忽然说:“回去吧,我请你吃碗热汤面,加两个荷包蛋。”
乔芽看着天边的晚霞,笑了:“好,多放葱花。”
车开在蜿蜒的山路上,程砚礼看着窗外掠过的古村轮廓,忽然明白,悬案之所以悬,或许不是因为线索太少,而是因为有人刻意遗忘。但总有一些东西不会忘——比如老黄狗的坚守,比如真相本身的回响,终会在某一天,穿透岁月的尘埃,露出原本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