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分刚过,老城区的墨香书斋又出了怪事——吴老先生的侄子吴明轩在整理阁楼时,发现一本民国手稿不翼而飞,而阁楼的窗户是从里面反锁的,像是一场密室失窃。
程砚礼赶到时,吴明轩正急得满头大汗,手里捏着一串钥匙:“程警官,那手稿是我叔叔生前最宝贝的,说是当年一位文人的未刊稿,怎么就没了呢?阁楼除了我,没人有钥匙啊!”
书店阁楼狭窄逼仄,堆满了旧书和木箱,空气里浮着细小的尘埃。窗户插销确实扣得很紧,窗台上没有脚印,只有几缕被风吹进来的柳絮。墙角的旧书堆被翻动过,露出一个空荡荡的木盒,盒底刻着“枕月楼”三个字——正是吴老先生存放珍贵手稿的盒子。
“最近谁来过阁楼?”程砚礼问。
“就前几天,我表妹吴婷婷来借过一本旧诗集,她说想看看阁楼有没有她喜欢的版本。”吴明轩挠着头,“但我当时跟她一起上来的,她没碰那个木盒啊。”
乔芽这时也来了,手里捧着一盆刚从书店门口捡到的薄荷。阁楼横梁上停着一只麻雀,是上次吴老先生案发时帮忙指认凶手的那只,如今还总在书店附近盘旋。
“它说什么了?”程砚礼问。
乔芽踮起脚,对着麻雀轻声说了几句。麻雀扑腾着翅膀,对着木盒的方向叫了两声,又对着地板上的一处划痕叫了叫。
“它说前天下午,看到吴婷婷在阁楼待了很久,趁吴明轩下楼拿水的时候,从木盒里拿走了手稿,藏进了自己的布包。”乔芽指着地板上的划痕,“麻雀说她当时踩翻了一个木箱,木板在地上划了道印子,还把一串珍珠手链掉在了书堆后面。”
程砚礼让人在书堆后面搜查,果然找到了一串珍珠手链,上面刻着一个“婷”字。吴明轩一眼认出:“这是婷婷的手链,她天天戴着!”
找到吴婷婷时,她正在家里的书房整理书籍,看到警察,脸色瞬间白了。书桌上摊着一本泛黄的手稿,正是那本民国未刊稿,旁边还放着一个放大镜,显然刚看过。
“我……我就是想借来看看……”吴婷婷的声音发颤,“ 叔叔生前总说这手稿有多珍贵,我就是好奇,想抄录一份留作纪念,没想偷……”
原来吴婷婷从小就爱文学,对吴老先生珍藏的手稿早有耳闻。前几天借诗集时,趁吴明轩下楼,偷偷拿走了手稿,本想抄完就还回来,没想到吴明轩这么快就发现了。至于密室——她离开时从外面带了根细铁丝,从窗户缝隙伸进去,轻轻拨回了插销,手法是小时候跟吴老先生学的,没想到会用在这种地方。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吴婷婷眼圈红了,“我太喜欢那些文字了,就想多留几天……”
程砚礼看着那本手稿,纸页已经泛黄发脆,上面的字迹却依旧清秀有力。他把手稿递给吴明轩,沉声道:“喜欢不是偷窃的理由,再珍贵的文字,也该守着规矩。”
吴明轩接过手稿,叹了口气:“婷婷,要想看,跟我说一声就好,何必这样呢?”
乔芽走到窗边,麻雀已经飞走了。“它说以后会盯着阁楼,不让人随便乱拿东西。”
离开书店时,阳光透过梧桐叶洒在青石板上,碎成一片光斑。程砚礼看着吴婷婷低着头跟在吴明轩身后,忽然想起吴老先生生前总说的话:“书里的道理,要比书本身金贵。”
乔芽忽然说:“其实她也不是坏心,就是太执着了。”
“执着过了头,就成了执念。”程砚礼笑了笑,“走吧,去喝杯茶,我知道街角有家茶馆,新到的碧螺春不错。”
茶馆的藤椅摇摇晃晃,茶香袅袅。程砚礼看着乔芽低头品茶的样子,忽然觉得,比起那些惊心动魄的命案,这样的小纠纷更像生活的常态——藏着人性的小弱点,却也透着几分烟火气。而他和乔芽能做的,就是在这些执念跑偏前,轻轻拉一把,让那些珍贵的人和事,都能留在该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