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刚过,青城市还浸在年味的余温里,老城区的“时光钟表店”却出了事。店主老马死在修表台前,手里攥着一把螺丝刀,面前摊开的怀表零件散落一地,像是修到一半突然停了手。
程砚礼赶到时,店里弥漫着机油和铜锈的气味,墙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钟表,指针却都停在凌晨三点十分,仿佛时间在那一刻凝固了。老马趴在深色的木台上,后颈有一处细小的针孔,皮肤泛着诡异的青紫色。
“死者马德才,65岁,修表匠,在这里守了四十年店。”老李戴着手套拿起那把螺丝刀,“上面只有死者的指纹,但针孔很奇怪,不像是常见的凶器造成的。”
邻居说,老马脾气古怪,但手艺好,附近街坊的钟表都找他修。前几天有个年轻人来取修好的古董钟,两人吵了一架,年轻人骂骂咧咧地说“让你修不好东西”。
乔芽踩着雪进来,头发上沾着冰晶,怀里抱着一只三花猫——是钟表店养的,总趴在柜台上看老马修表,店员都叫它“时针”。
“时针说什么了?”程砚礼问。
乔芽把猫放在柜台上,三花猫舔了舔爪子,跳到修表台旁,用爪子拨了拨散落的怀表齿轮,又对着墙角的工具箱叫了两声。
“它说凌晨三点左右,看到那个年轻人又来了,手里拿着个金属盒子,跟老马要‘上次没修好的零件’。老马说‘早给你换了新的’,年轻人不信,两人吵起来,年轻人突然从盒子里拿出一根细针,扎在了老马后颈……”乔芽顿了顿,“猫说那根针很亮,像是医用注射器的针头,年轻人左耳朵后面有颗痣。”
程砚礼看向墙角的工具箱,里面果然少了一个装精密零件的小盒子。他让人调取附近的监控,很快锁定了一个叫林浩的年轻人——左耳后有痣,三天前曾出现在钟表店门口,正是来取古董钟的顾客。
林浩住在城郊的出租屋,被找到时正在打包一个行李箱,里面放着那只古董钟,钟摆里藏着一支用过的注射器,针管里还残留着一点无色液体。
“是我做的……”林浩看到警察,腿一软就跪了下来,“那钟是我爷爷留下的,他说里面藏着保险箱钥匙,老马修表时肯定看到了,却跟我说‘没什么特别的’,我怀疑他想独吞!”
原来林浩的爷爷曾是富商,去世前说古董钟的齿轮里藏着保险箱钥匙,里面有一笔遗产。林浩找老马修钟时,特意叮嘱要小心,却发现老马修完后神色不对,便怀疑他私藏了钥匙。凌晨三点,他带着注射器(里面装着兽医给牲畜用的镇静剂,本想吓唬老马)去找人,争执中情绪失控,就把针管扎了下去。
“我没想杀他!就想让他说实话……”林浩哭着说,“那钥匙……我到现在也没找到……”
技术队拆开古董钟,果然在齿轮深处找到了一把小巧的金钥匙,但保险箱早已被林浩的爷爷捐给了博物馆,里面空空如也。
案件告破,钟表店的店员看着满墙停摆的钟表,叹了口气:“马师傅总说,钟表能修,人心要是走了歪路,就修不好了。”
乔芽摸着三花猫的头,时针蹭了蹭她的手心,跳上窗台,对着外面的阳光“喵”了一声。“它说会守着这些钟表,等有人来把它们修好,让店里重新听到滴答声。”
程砚礼点点头,看着那把金钥匙。为了虚无的遗产,赔上两条人命,实在荒唐。
离开钟表店时,雪停了,阳光透过云层照在积着雪的屋顶,泛着白光。乔芽忽然说:“我爷爷也有块怀表,下次拿来让你看看?”
“好啊。”程砚礼笑了,“说不定能听出点故事。”
街上的鞭炮声还没散尽,程砚礼看着身边的乔芽,忽然觉得,时间确实像钟表,滴答滴答往前走,而那些藏在齿轮里的秘密,无论好坏,终会随着指针的转动,露出真相。重要的是,别让执念卡住了自己的齿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