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伟连环杀人案告破后的第三天,天空难得放晴。程砚礼带着队员去墓园走访,想查清孙伟是否还有其他潜在目标——他的住处搜出一张墓园地图,上面用红笔圈了三个名字,其中两个正是周志强和刘艳,第三个名字被墨水涂掉了,只能看清姓氏是“陈”。
墓园坐落在城郊的山坡上,松柏苍翠,墓碑整齐排列。程砚礼拿着那张地图,在一排排墓碑间寻找线索。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来,在墓碑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松针味。
“程队,找到姓陈的墓碑了!”小林在不远处招手,“叫陈兰,十年前去世的,死因是车祸。”
程砚礼走过去,陈兰的墓碑很干净,显然常有人打理,碑前还放着一束新鲜的白菊,和刘艳案现场的白菊品种相同。“查陈兰和孙伟的关系。”
很快,调查结果出来了——陈兰是孙伟的前女友,十年前因为孙伟酒驾出了车祸,当场去世。孙伟因为重伤昏迷,加上当时证据不足,没被追究刑事责任,但这件事成了他心里的刺,这些年一直活在愧疚和怨恨里。
“原来他杀周志强和刘艳,不是随机的。”程砚礼看着墓碑上陈兰的照片,照片里的女孩笑靥如花,“周志强是当年处理车祸的交警之一,刘艳是陈兰最好的朋友,当年曾骂过孙伟‘害死陈兰’。”
乔芽这时也来了,她手里捧着一束向日葵,放在陈兰的墓碑前。墓园里的一只乌鸦落在不远处的柏树上,正低头梳理羽毛。
“它说什么了?”程砚礼问。
乔芽走到树下,乌鸦对着她叫了两声,又对着陈兰的墓碑叫了叫,翅膀扇动着,像是在模仿哭泣的样子。“它说孙伟每年陈兰的忌日都会来,一来就对着墓碑哭,说‘都是我的错’,但转过头又会骂‘为什么你们都不原谅我’。”
程砚礼心里一动:“它看到孙伟圈的第三个名字了吗?”
“看到了,就是陈兰。”乔芽的声音有些低沉,“它说孙伟在地图上圈陈兰的名字,写了‘最后一个’,好像是想……在陈兰的忌日这天,在这里了结自己。”
今天正是陈兰的忌日。程砚礼立刻让人在墓园周围布控,同时调取入口的监控——果然,早上六点,孙伟就穿着黑风衣进了墓园,手里还拿着一束白菊,现在不知躲在哪个角落。
搜捕进行了一个小时,终于在一片竹林后找到了孙伟。他坐在地上,背靠着一棵柏树,面前摆着陈兰的照片,手里捏着一把折叠刀,正对着照片喃喃自语:“兰兰,我来陪你了,这次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
程砚礼慢慢靠近:“孙伟,别做傻事。”
孙伟抬起头,眼睛通红:“我害死了你,害死了那么多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你死了,陈兰就能原谅你吗?”乔芽忽然开口,“她要是知道你为了她杀了那么多人,只会更难过。”
孙伟愣住了,手里的刀慢慢垂下。程砚礼趁机上前,夺下他手里的刀,将他制服。
被带走时,孙伟回头望着陈兰的墓碑,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兰兰,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案件彻底告破,程砚礼站在陈兰的墓碑前,看着那束向日葵,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一场车祸,毁掉了一个女孩的生命,也扭曲了一个男人的心灵,最终酿成了无法挽回的悲剧。
“有时候觉得,愧疚这东西,既能让人忏悔,也能让人疯狂。”乔芽轻声说。
程砚礼点点头:“是啊,关键是看你能不能放过自己,也放过别人。”他看着远处的天空,“走吧,回去了。”
下山的路上,阳光正好,松柏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程砚礼知道,有些错误一旦犯下,就再也无法弥补,但活着的人,总要学会带着愧疚前行,而不是让它变成伤害别人的武器。
回到市区时,已经是中午。程砚礼对乔芽说:“去吃点好的吧,我知道有家日料店,刺身很新鲜。”
乔芽笑了笑:“好啊,顺便晒晒太阳,把晦气都赶走。”
阳光透过日料店的玻璃窗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程砚礼看着乔芽低头吃刺身的样子,忽然觉得,无论过去的故事多么沉重,只要身边有她,就总有重新开始的勇气。而他们的故事,也会像这阳光一样,明亮而温暖地继续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