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午后,一场雷阵雨刚过,空气里弥漫着湿润的泥土气息。程砚礼接到报案时,正在整理面馆案的卷宗——城郊的“墨色画室”里,一位年轻画家死在了画架前,报案人是画室的管理员。
墨色画室藏在一片竹林里,白墙黑瓦,门口种着几株芭蕉,雨珠顺着叶子滚落,滴在青石板上“滴答”作响。画室里,画架上的油画只画了一半,画的是一片燃烧的森林,色彩浓烈得有些诡异。年轻画家林宇倒在画架旁,手里握着一支画笔,嘴角有白色的泡沫,身边散落着几管颜料。
“死者林宇,28岁,自由画家。”老李蹲在尸体旁,“死亡时间大概在今天上午九点到十一点之间,嘴角的泡沫里检测出了农药成分,初步判断是有机磷中毒,毒可能混在他面前的水杯里。”
画室管理员是个中年女人,说林宇昨天就来画室创作了,今天早上还看到他在画画,十点左右出去买过一次颜料,回来后就一直在画室里没出来。
“他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程砚礼问。
“好像和另一个画家吵过架。”管理员想了想说,“就是那个叫赵磊的,前几天来画室,看到林宇的画,说他‘抄袭自己的风格’,两人吵得很凶,赵磊还说‘要让他付出代价’。”
乔芽这时也来了,她的头发上沾着几片竹叶,身后跟着一只画眉鸟——是画室里的宠物鸟,平时总在窗边唱歌。
“它说什么了?”程砚礼问。
乔芽走到鸟笼前,画眉鸟对着她叫了几声,又对着画架旁的颜料管叫了叫,翅膀扇动着,像是在模仿打架的样子。
“它说今天上午十点半左右,赵磊来过画室,和林宇在画架前吵架,赵磊说林宇的画是‘偷来的’,还把颜料管摔在地上,踩得乱七八糟。后来赵磊拿起桌上的水杯,好像往里面放了什么东西,林宇没注意,喝了之后没多久就倒在地上了……”乔芽的声音有些低沉,“画眉说,赵磊离开时,口袋里露出半截标签,上面写着‘有机磷’。”
程砚礼看向画架旁的水杯,里面还有半杯水,水面上漂浮着一层淡淡的油膜,像是混了什么东西。他让人把水杯和散落的颜料管一起送去化验。
“找赵磊。”程砚礼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
赵磊住在市区的一个公寓里,接到电话时,正在收拾画具,准备去外地写生。看到警察,他的手猛地一抖,画具掉在地上。
“今天上午九点到十一点,你在哪里?”程砚礼开门见山。
“在……在公寓画画。”赵磊的声音有些发紧。
“有人能证明吗?”
“没有,我一个人住。”
程砚礼拿出那杯水的化验报告:“林宇死了,死于有机磷中毒,他的水杯里有农药,而我们在你常去的农资店查到,你昨天买过有机磷农药,说是‘给院子里的花除虫’。”
赵磊的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画室的监控也显示,今天上午十点半,赵磊确实进过画室,停留了大概十分钟,离开时神色慌张。
在证据面前,赵磊终于招供了。他一直嫉妒林宇的才华,觉得林宇的画风和自己相似,就是抄袭。前几天的争吵让他心里的怨恨越来越深,昨天买了农药,今天就借着“道歉”的名义去了画室,趁林宇不注意,把农药倒进了他的水杯里。
“我就是想让他难受一下,没想杀他……”赵磊哭着说,“我看到他倒下,吓得魂都没了……”
案件告破,画室的管理员看着那幅未完成的《燃烧的森林》,叹了口气:“多好的才华,怎么就这么没了……”
乔芽走到鸟笼前,画眉鸟对着她叫了几声,声音有些哀伤。“它说以后会在画室里好好唱歌,陪着那些画。”
程砚礼点点头,心里有些沉重。才华本应是照亮世界的光,却成了滋生嫉妒的土壤。他看着那幅燃烧的森林,忽然觉得,画里燃烧的或许不只是森林,还有那颗被嫉妒点燃的扭曲心灵。
离开画室时,阳光已经穿透云层,竹林里的蝉鸣又响了起来。乔芽忽然说:“其实林宇的画,和赵磊的还是不一样的,他的画里有光,赵磊的没有。”
程砚礼看向她,笑了:“你看得很准。”
车开在竹林间的小路上,程砚礼知道,嫉妒就像藤蔓,一旦缠上人心,就会慢慢勒紧,直到窒息。但只要心中有光,或许就能挣脱这藤蔓的束缚。而他和乔芽,会继续做那个寻找光、守护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