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环杀人案告破后的半个月，青城市的空气里仍弥漫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压抑。程砚礼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陈默的卷宗，照片上那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眼神空洞，让人很难将他与冷酷的杀手联系起来。
“程队，心理专家的报告出来了。”小林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陈默有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加上偏执型人格障碍，小雅的死成了他精神崩溃的导火索，他把对凶手的怨恨和对小雅的执念，扭曲成对相似女性的‘净化’欲。”
程砚礼揉了揉眉心，拿起桌上的樱花标本——那是从第三位死者头发里找到的，被技术队做成了标本。“他提到的抢劫犯，抓到了吗？”
“抓到了，三年前就因为别的案子落网了，判了十五年。”小林叹了口气，“陈默当时去监狱看过他一次，回来后就更沉默了，谁也没想到他会走到这一步。”
正说着，乔芽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一盆雏菊。“给你带了点花，看着能精神点。”她把花放在窗台上，目光扫过桌上的卷宗，“还在看这个？”
“嗯，总觉得有些地方想不通。”程砚礼指着照片上的红绳，“他为什么一定要用红绳？心理专家说这可能和他的童年有关，但他没提过。”
乔芽蹲下身，办公室的窗台上蹲着一只麻雀，是上次在美术馆帮忙的那只，后来总来警局找吃的。她轻声问了几句，麻雀啾啾叫着，用翅膀拍了拍卷宗上的红绳图案。
“它说前几天在樱花园看到一个老太太，手里拿着一团红绳，说那是陈默小时候她给编的，用来‘辟邪’的。老太太还说，陈默小时候总被欺负，她就编红绳给他戴，说戴上就没人敢欺负他了。”乔芽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老太太是陈默的邻居，说小雅刚去世时，陈默把自己关在屋里，手里就攥着这样的红绳，说‘要是当时戴着，就能保护好小雅了’。”
程砚礼愣住了。原来红绳对陈默来说，是“保护”的象征，只是这份象征被他扭曲成了偏执的执念——他用红绳“标记”死者，或许在他错乱的意识里，是在“保护”她们不被“玷污”，就像当年他希望红绳能保护自己和小雅一样。
“真是个悲剧。”程砚礼合上卷宗，“一个人的执念，毁了这么多家庭。”
乔芽点点头：“那只麻雀说，樱花园的许愿墙前，有人放了一束白菊，是老太太放的，说‘愿他们都能安息’。”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雏菊上，泛着淡淡的光晕。
“晚上去吃点好的吧。”程砚礼站起身，“我知道有家私房菜，做的松鼠鳜鱼特别地道。”
乔芽笑了笑：“好啊，不过得我请，算是……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程砚礼看着她，心里忽然暖暖的。这段时间，她虽然没说，但他知道她也受了不少影响，每次看到受害者的照片，她的眼圈都会发红。
私房菜藏在老巷子里，木质的桌椅，墙上挂着旧报纸。程砚礼点了松鼠鳜鱼，又加了几个素菜。鱼端上来时，金黄酥脆，酱汁酸甜，乔芽尝了一口，眼睛亮了起来：“真的很好吃。”
“慢点吃，没人抢。”程砚礼给她夹了块鱼腹，“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不辛苦。”乔芽摇摇头，“能帮上忙就好。只是有时候会想，要是当初有人能多陪陪陈默，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了？”
“或许吧，但世上没有如果。”程砚礼看着她，“我们能做的，就是以后遇到类似的事，多一份留意，少一份遗憾。”
乔芽点点头，夹起一块鱼，慢慢吃着。窗外的巷子里传来叫卖声，很热闹，像是在驱散那些沉重的记忆。
吃完饭，两人并肩走在巷子里，月光把影子拉得很长。乔芽忽然说：“周末去樱花园吧？听说那里的晚樱开了，去看看。”
“好啊。”程砚礼握住她的手，“去看看那些樱花，也看看……那些已经过去的故事。”
红绳的余音或许还在耳边，但生活总要向前。程砚礼知道，只要身边有她，再沉重的过去，也能被未来的温暖慢慢抚平。而他们的故事，会像晚樱一样，在时光里静静绽放，带着淡淡的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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