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冬的清晨,青城市报社大楼笼罩在薄雾里。程砚礼接到报案时,天刚蒙蒙亮——报社的总编辑张诚死在了办公室里,报案人是最早到岗的清洁工。
报社大楼里弥漫着油墨和咖啡混合的气味,张诚的办公室在三楼,门虚掩着,里面一片狼藉。张诚趴在办公桌前,背上插着一把拆信刀,桌上的文件散落一地,电脑屏幕还亮着,显示着一篇未完成的新闻稿。
“死者张诚,45岁,《青城晚报》总编辑。”老李蹲在尸体旁,“死亡时间大概在昨晚十点到凌晨一点之间,致命伤是背部的刀伤,凶器就是那把拆信刀,上面只有死者的指纹。”
程砚礼环顾办公室,书架上的书倒了一半,墙角的垃圾桶被踢翻,看起来像是发生过激烈的争执。他注意到电脑屏幕上的新闻稿标题是《惠民工程背后的猫腻》,后面跟着几个模糊的人名。
“张总编最近在查什么新闻?”程砚礼问旁边的记者。
一个戴眼镜的年轻记者犹豫了一下,说:“张总编这阵子一直在跟进城南的惠民工程,说有人挪用公款,还找了不少证据,昨天下午还跟我们说‘这稿子一发,肯定会炸锅’。”
乔芽这时也来了,她的花店今天要给报社送绿植,听说出事了,就提前赶了过来。办公室窗台上落着一只鸽子,是报社的“报信鸽”,以前总帮记者传递一些不方便邮寄的稿件。
“它说什么了?”程砚礼问。
乔芽走到窗边,鸽子蹭了蹭她的手指,对着门口叫了两声,又对着桌上的录音笔叫了叫。“它说昨晚十一点左右,看到一个穿风衣的男人走进办公室,和张总编吵了起来,男人好像很怕那篇新闻稿,让张总编删掉,张总编不肯。后来两人打了起来,男人拿起拆信刀……”
乔芽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男人左手拿着个黑色的皮夹,上面有个金色的‘李’字,说话带着点外地口音。”
“姓李?外地口音?”程砚礼想起电脑屏幕上的人名,其中一个就是“李建国”,是城南惠民工程的负责人,老家在邻市。
程砚礼立刻让人去查李建国的下落,同时让人检查桌上的录音笔。录音笔里果然有一段录音,是张诚和李建国的争吵声——
“张诚,你别给脸不要脸!那稿子要是发出去,我就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李建国,挪用公款是犯法的,你以为能瞒多久?”
“你敢发?我今天就弄死你!”
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接着是打斗声和东西摔碎的声音。
李建国被找到时,正在高速路口的加油站加油,准备开车去邻市。看到警察,他脸色瞬间惨白,皮夹就放在副驾驶座上,上面果然有个金色的“李”字。
“是我做的……”李建国没等程砚礼开口,就瘫坐在地上,“他非要发那篇稿子,毁了我的前途,我一时糊涂……”
原来李建国挪用了近百万公款,被张诚查到了证据,他本想用钱封口,张诚不肯,还说要曝光他,两人争执起来,李建国一时冲动,拿起拆信刀刺了过去。
案件告破,报社的记者们看着被押走的李建国,又看了看张诚的办公室,都沉默了。年轻记者红着眼圈说:“张总编总说,记者的职责就是揭露真相,哪怕付出代价。”
乔芽摸了摸鸽子的头,鸽子蹭了蹭她的手心,发出低低的叫声。“它说以后会继续帮记者传递消息,完成张总编没做完的事。”
程砚礼点点头,心里有些沉重。真相往往带着锋芒,揭露它的人,总要付出不为人知的代价。
离开报社时,薄雾已经散去,阳光照在大楼的玻璃幕墙上,反射出刺眼的光。乔芽忽然说:“下次……我们去看场电影吧?轻松点的喜剧片。”
程砚礼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好,你选片子。”
车开在阳光下,程砚礼看着身边的乔芽,她正低头翻着手机里的电影排片,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他知道,无论真相多么沉重,生活总要继续,而身边有她,就总有温暖的期待在等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