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阳光透过图书馆的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格子状的光斑。程砚礼接到报案时,正在整理染坊案的卷宗——市图书馆的古籍修复室里,一位老教授死在了工作台前,报案人是他的学生。
图书馆的古籍修复室在三楼,门口挂着“闲人免进”的牌子。推门进去,一股淡淡的浆糊和旧纸的味道扑面而来。老教授趴在工作台上,手里还捏着一支毛笔,额头有个钝器造成的伤口,旁边散落着几张泛黄的信纸。
“死者周明轩,62岁,古籍修复专家。”老李正在检查现场,“死亡时间大概在昨天下午三点到五点之间,凶器应该是旁边那个掉在地上的镇纸,上面沾着血迹。”
周教授的学生是个戴眼镜的女生,哭着说:“昨天下午我来送资料,就看到老师……老师这样了……他昨天一直在修复一批民国时期的信件,说很重要。”
程砚礼看向工作台,上面摊着几封信,信纸已经泛黄,字迹却依然清晰。其中一封信被揉成了团,上面有几滴暗红色的血迹。
“这批信是哪来的?”
“是从市档案馆调过来的,说是民国时期一位将军的家信。”女生哽咽着说,“昨天上午,档案馆的老张来过,说想提前把信拿回去,老师没同意,两人吵了几句。”
乔芽这时也来了,她今天来图书馆还书,听说出事了,就赶了过来。修复室窗台上蹲着一只麻雀,是图书馆的“常客”,总在窗台啄面包屑。
“它说什么了?”程砚礼问。
乔芽走到窗边,麻雀蹦蹦跳跳地蹭了蹭她的手指,对着门口叫了两声,又对着工作台的抽屉叫了叫。
“它说昨天下午四点左右,看到一个穿中山装的男人走进来,和周教授在抽屉前争执,男人想抢抽屉里的东西,教授不让,男人就拿起镇纸砸了教授,然后从抽屉里拿走了一封信,匆匆跑了。”乔芽说,“男人头发花白,左手戴着一块老上海牌手表。”
“中山装、头发花白、老上海手表……”程砚礼看向女生,“档案馆的老张是不是这样?”
女生点点头:“是!张馆长总穿中山装,头发白了大半,戴的就是老上海手表!”
程砚礼立刻让人去档案馆找老张。老张看到警察,脸色瞬间变了,手里的茶杯差点掉在地上。“警官,找我什么事?”
“昨天下午三点到五点,你在哪里?”
“在……在馆里整理资料。”老张的声音有些发紧。
“有人能证明吗?”
“没有,我一个人在办公室。”
程砚礼拿出那封带血的信纸照片:“周明轩教授死了,就在修复室里,我们怀疑和这批民国信件有关。”
老张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程砚礼让人搜查他的办公室,果然在书柜的暗格里找到了一封民国信件,信封上还沾着一点淡淡的血迹,和周教授的血型一致。
在证据面前,老张终于招供了。原来这批信件里,有一封揭露了他祖父当年通敌的秘密,他怕信件修复后公之于众,毁了家族名声,就想提前拿走,周教授不肯,说“历史不能篡改”,两人争执起来,老张一时冲动,拿起镇纸砸了过去。
“我对不起周教授……也对不起祖宗……”老张蹲在地上,老泪纵横。
案件告破,图书馆的馆长看着那批信件,叹了口气:“没想到一封旧信,竟会闹出人命。”
乔芽走到窗边,麻雀已经飞走了。“它说以后会常来修复室看看,不让坏人随便动那些旧东西。”
程砚礼点点头,看向窗外的阳光。古籍上的字迹会褪色,但历史不会;人心的阴暗会隐藏,但真相不会。他和乔芽能做的,就是让这些被掩盖的故事重见天日,哪怕它们带着血和泪。
回队里的路上,程砚礼忽然说:“周末去看画展吧?听说美术馆有个民国画展,挺不错的。”
乔芽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好啊,我还挺喜欢民国时期的画的。”
车开在阳光下,程砚礼看着副驾驶座上的乔芽,她正低头看着手机里的画展信息,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他知道,无论过去的故事多么沉重,未来总还有温暖的期待在等着他们。而属于他们的故事,也会像那些被修复的旧信一样,在时光里慢慢沉淀,愈发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