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清晨,薄雾笼罩着青城市的老街区。程砚礼刚到队里,就接到了报案——百年老店“时光钟表行”的老板死在了店里,报案人是他的儿子。
钟表行在老城区的巷子里,门面不大,挂着块褪色的木牌,上面刻着“时光”二字。程砚礼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老旧的机油味混合着灰尘的气息扑面而来。老板周老爷子趴在修表的工作台上,手里还攥着一把螺丝刀,额头有个钝器造成的伤口,鲜血染红了摊开的怀表。
“死者周明远,72岁,守着这家店一辈子了,手艺是祖传的。”老李正在检查现场,“死亡时间大概在昨晚十点到凌晨一点之间,凶器应该是旁边那个掉在地上的铜制镇纸,上面沾着血迹和头发。”
周老爷子的儿子周伟蹲在门口,红着眼圈:“我爸昨天下午还好好的,说要赶制一块怀表,让我今天来取,没想到……”他哽咽着说不下去,“我爸为人和善,从没跟人结过仇,怎么会这样……”
程砚礼环顾四周。店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钟表,墙上挂着的老座钟指针停在十一点十分,柜台里的闹钟、怀表整齐排列,角落里堆着几个工具箱。他注意到工作台上的怀表快修好了,表盖内侧刻着一个“李”字。
“这怀表是给谁修的?”程砚礼问。
周伟摇摇头:“不知道,我爸从不跟我们说客户的事,说这是规矩。”
这时,乔芽来了,身后跟着一只瘸腿的老黑猫,是钟表行附近的流浪猫,平时总趴在店门口晒太阳,周老爷子经常给它喂吃的。
“老黑说什么了?”程砚礼问。
乔芽蹲下身,老黑猫蹭了蹭她的手,发出沙哑的叫声。“它说昨晚十一点左右,看到一个穿灰色风衣的男人进了店,手里拿着个皮盒子。男人和周老爷子说了几句话,好像在争什么,后来男人急了,拿起镇纸砸了周老爷子,然后抢走了柜台里的一个锦盒,从后门跑了。”
“灰色风衣、皮盒子、锦盒……”程砚礼记下这些线索,“还有别的特征吗?”
“老黑说男人戴着金丝眼镜,手指很长,说话声音很轻,像是读书人。”乔芽补充道,“他跑的时候,掉了个东西在后门,是个金属的小牌子,上面好像有字。”
程砚礼立刻让队员去搜查后门。果然,在门后的草丛里找到了一个金属牌,上面刻着“青城市博物馆 研究员 李浩”。
“李浩?”程砚礼眼睛一亮,“查这个人,还有那块刻着‘李’字的怀表。”
调查结果很快出来了。李浩是市博物馆的研究员,专门研究古董钟表,和周老爷子是旧识。那块刻着“李”字的怀表,是李浩送来修的,据说是他祖上传下来的珍品,价值连城。
程砚礼带着队员赶到博物馆时,李浩正在整理文物,看到警察,脸色瞬间变了。“警察同志,找我什么事?”
“昨晚十点到凌晨一点,你在哪里?”程砚礼开门见山。
“我……我在办公室整理资料。”李浩的声音有些发紧。
“有人能证明吗?”
“没有,我习惯一个人加班。”
程砚礼注意到他戴着金丝眼镜,手指很长,和老黑描述的特征完全吻合。“周明远认识吗?”
李浩的手猛地一抖,手里的放大镜掉在地上:“认……认识,他是修表的。”
“他死了,昨晚在店里被人杀害了。”程砚礼盯着他,“我们在案发现场附近找到了你的工作牌。”
李浩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在证据面前,李浩终于承认了罪行。原来那块怀表是稀世珍品,价值远超他的预期,他想让周老爷子把怀表卖给自己,周老爷子不肯,说“修表只修不卖,这是规矩”。两人争执起来,李浩一时贪念起,就想抢走怀表,争执中失手杀了周老爷子,还顺手拿走了柜台里的一个锦盒,里面装着几块古董表芯。
“我对不起周老先生……是我鬼迷心窍了……”李浩泣不成声。
案件告破,周伟捧着父亲的遗像,对着程砚礼和乔芽深深鞠了一躬:“谢谢你们,让我爸能瞑目。”
乔芽摸了摸老黑的头,老黑猫发出一声低低的叫声,像是在哀悼。
离开老街区时,薄雾已经散去,阳光照在斑驳的墙面上。程砚礼看着乔芽,忽然说:“下次有空,还去那家河边的小馆吃饭吧。”
乔芽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好啊。”
秋风卷起落叶,打着旋儿飘过脚边。程砚礼知道,只要身边有她,再沉重的案子,似乎也能找到一丝温暖的出口。而他们的故事,还在这日复一日的时光里,慢慢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