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芽选的餐厅在护城河边，是家做本地菜的小馆，木质的桌椅透着温润的光泽，窗外就是缓缓流淌的河水，岸边的垂柳在秋风里轻轻摇曳。
程砚礼到的时候，乔芽已经到了，正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柠檬水。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针织衫，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纤细的脖颈，和平时在案发现场时的凝重模样判若两人。
“等很久了？”程砚礼拉开椅子坐下。
“没有，刚到。”乔芽笑了笑，把菜单推给他，“看看想吃什么，这里的糖醋鱼据说不错。”
程砚礼点了糖醋鱼，又加了两个素菜和一份汤。服务员走后，两人一时没说话，只有窗外的风声和远处的虫鸣。乔芽搅动着杯子里的柠檬片，忽然抬头问：“你当警察多少年了？”
“八年了。”程砚礼说，“从警校毕业就分配到这儿了。”
“一直做刑侦吗？”
“嗯，一开始跟着老李当学徒，后来慢慢独立办案。”他想起刚入职时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第一次出现场，看到尸体差点吐出来，还是老李塞给我一块薄荷糖压着。”
乔芽也笑了：“没想到你也有紧张的时候。”
“怎么没有？”程砚礼看着她，“每次案子卡住，都怕错过关键线索，让凶手逍遥法外。不过现在好多了。”
乔芽知道他指的是什么，脸颊微微发烫，低下头：“我也只是……刚好能听懂而已。”
菜很快上来了，糖醋鱼的酸甜味弥漫开来。程砚礼给她夹了块鱼腹：“尝尝，刺少。”
乔芽说了声谢谢，小口吃着。她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布包：“给你的。”
布包里是个手工缝制的平安符，上面绣着简单的纹路。“上次去古宅，看到你好像很在意那些老物件，就自己缝了个，据说能保平安。”
程砚礼拿起平安符，触手温热，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有些发烫。“谢谢，我会带着的。”他把平安符放进贴身的口袋里，指尖还残留着布面的柔软。
“对了，雪球怎么样了？”乔芽问起剧院的猫。
“剧院经理说会好好照顾它，还给它加了个绒垫，冬天不冷。”程砚礼说，“有时候觉得，动物比人容易满足，一点好东西就能记很久。”
乔芽点点头：“它们的世界很简单，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不会装。”她顿了顿，轻声说，“以前总觉得自己这个能力很奇怪，怕被人当成怪物，是你让我觉得……这其实也不是坏事。”
程砚礼看着她，灯光落在她的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阴影。“能认识你，我也很庆幸。”他说得认真，乔芽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连忙低下头去喝汤。
这顿饭吃得很慢，两人聊了很多案子之外的事。程砚礼说起小时候在乡下姥姥家，跟着大黄狗满山跑；乔芽则讲起自己开花店的初衷，是因为妈妈生前最喜欢花，想守着一份念想。
“以后有机会，带你去我姥姥家看看，那里的老母鸡可凶了，不过下的蛋特别香。”程砚礼说。
“好啊。”乔芽笑着答应，眼里的光像落了星星。
吃完饭，程砚礼送乔芽回花店。车停在门口，两人都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乔芽轻声说：“谢谢你的饭。”
“该我谢你，平安符我很喜欢。”程砚礼看着她，“早点休息，别太累。”
乔芽点点头，推开车门，又回头看了他一眼：“你也是，出任务小心点。”
程砚礼看着她走进花店，灯亮起来，映出她在柜台后忙碌的身影，心里忽然觉得很踏实。他摸了摸口袋里的平安符，发动了车子。
回到家，程砚礼把平安符放在床头柜上，看着它发了会儿呆。他知道，自己对乔芽的感觉，已经不只是同事和朋友那么简单了。只是这份心思，藏在一堆又一堆的案件里，藏在一次又一次的并肩作战中，暂时还没找到合适的时机说出口。
而乔芽坐在花店的灯下，看着窗外程砚礼车子消失的方向，指尖轻轻碰了碰脸颊，那里还带着发烫的温度。她拿出手机，给程砚礼发了条信息：“平安符要一直带着哦。”
很快收到回复：“嗯，一直带着。”
乔芽笑了，把手机放在心口的位置，听着自己清晰的心跳声，像是在为某个即将到来的故事，悄悄打着节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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