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夏后的第一场暴雨来得猝不及防，豆大的雨点砸在青石板路上，溅起层层水花。程砚礼接到报案时，雨势正猛——城西的沈家古宅里，发现了一具男尸，报案人是古宅的守宅人。
沈家古宅是青城市的老建筑，已有上百年历史，如今只剩一个远房亲戚雇的守宅人看管。程砚礼的车在泥泞的巷子里颠簸了许久才到，古宅的朱漆大门紧闭，门环上的铜锈在雨中泛着青绿色。
守宅人是个七十多岁的老头，姓沈，是沈家的远房族人。他颤巍巍地打开门，声音带着哭腔：“程警官，您可来了……沈先生他……他死在祠堂里了……”
古宅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穿过天井时，程砚礼注意到墙角的青苔长得格外茂盛。祠堂在正屋，推门进去，一股檀香混合着血腥味扑面而来。死者趴在供桌前，背上插着一把老式的匕首，看穿着打扮像是个外来的游客。
“死者身份不明，身上没有任何证件。”老李正在检查尸体，“死亡时间大概在昨晚十点到凌晨两点之间，背后中刀，一刀毙命。供桌被翻动过，香炉倒在地上，香灰撒了一地。”
程砚礼环顾祠堂，墙上挂着沈家历代先人的画像，角落里堆着几个破旧的木箱。他走到供桌前，发现桌腿上有几道新鲜的划痕，像是被什么东西抓过。
“沈大爷，昨晚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沈大爷摇头：“昨晚雨大，我睡得沉，啥也没听见。不过……这宅子不太平，晚上总听到有哭声，像是女人的声音，我以为是风声，没在意。”
“哭声？”程砚礼皱眉。
这时，乔芽撑着伞站在门口，头发被雨水打湿了几缕。“程警官，我听说这里出事了，就过来看看。”她身后跟着一只黑猫，是附近的流浪猫，刚才一直跟着她叫。
“这猫说什么了？”程砚礼问。
乔芽蹲下身，黑猫蹭了蹭她的手，发出低沉的叫声。“它说昨晚看到一个穿冲锋衣的男人翻墙进来，手里拿着手电筒，在祠堂里翻东西。后来又来了一个男人，就是死者，两人在供桌前打了起来，穿冲锋衣的男人拿出刀捅了死者，然后抢走了供桌底下的一个木盒子，翻墙跑了。”
“木盒子？”沈大爷突然开口，“供桌底下是有个红木盒子，里面装着沈家祖传的一块玉佩，说是值不少钱。”
程砚礼让队员搜查祠堂，果然在供桌底下找到一个空的红木盒子，锁扣被撬开了。“穿冲锋衣的男人有什么特征？”
“猫说他右眼下方有颗痣，走路很快，翻墙的时候差点摔下来，脚踝好像崴了。”乔芽转述道。
结合“右眼有痣、脚踝受伤、穿冲锋衣”这几个特征，程砚礼让人调取了古宅附近的监控。监控显示，昨晚十一点左右，一个穿冲锋衣的男人一瘸一拐地从巷子里跑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盒子，拦了辆出租车往城东去了。
通过出租车的车牌号，警方很快找到了嫌疑人的落脚点——一家廉价旅馆。当程砚礼带人赶到时，男人正在收拾行李，看到警察，吓得手里的盒子掉在地上，里面的玉佩滚了出来。
男人叫赵峰，是个惯偷，专门倒卖文物。他交代说自己听说沈家古宅有宝贝，就趁雨夜翻墙进去偷，没想到在祠堂遇到了死者，对方也是来偷玉佩的，两人争执起来，他一时情急就动了刀。
“我真没想杀人，是他先动手抢盒子的！”赵峰哭喊着。
死者的身份也很快查清了，是个文物贩子，专门在各地搜寻古董，没想到栽在了这里。
案件告破，雨也停了。沈大爷看着被带走的赵峰，叹了口气：“都是这玉佩惹的祸，早知道就该上交国家。”
乔芽摸着黑猫的头，轻声道：“它说以后会常来看看，不让坏人再进来。”
黑猫叫了一声，跳进了草丛。
程砚礼和乔芽走出古宅，阳光透过云层照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古宅的朱漆大门在雨后显得格外沉寂，仿佛藏着百年的秘密。
“你说那哭声是真的吗？”乔芽忽然问。
程砚礼看向祠堂的方向，画像上的先人似乎正注视着他们。“或许是风声，或许是……那些被欲望吞噬的灵魂在哭吧。”
乔芽没再说话，只是握紧了手里的伞。程砚礼看着她的侧脸，忽然觉得，比起那些藏在古宅里的秘密，身边这个人的存在，更让人觉得真实。
雨后天晴，空气里带着泥土的清香。程砚礼知道，只要人性中的贪婪不灭，这样的案件就不会停止，但他和乔芽，会一直走下去，让那些被掩盖的真相，重见天日。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