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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首次向作者发送信号

字宙:凡人执笔创世之战

第七十章:首次向作者发送信号

投放完成后的七十二小时,是绝对的、令人窒息的寂静。

没有系统警报,没有修订局的质询,也没有任何来自“通道”另一端的、哪怕最微弱的确认回执。承载着他们心血、恐惧与希望的数据洪流,如同水滴落入宇宙深空,消失得无影无踪。图书馆的临时办公室里,只有机器散热的风扇声,以及偶尔响起的、查阅无数监控数据的键盘敲击声,更反衬出那种等待的虚空。

陆文渊的眼睛熬得通红,面前展开十几个实时监控界面:全球情感汇率大盘、区域叙事稳定性指数、修订局内部数据审计日志(叶知秋提供了有限度的只读访问)、他们投放时利用的那个环境监测子系统的状态面板,甚至还有城市电网负荷、互联网基础流量的宏观波动图……他试图从任何可能的角度,捕捉到一丝不寻常的“涟漪”。

“什么都没有。”第三天下午,他声音沙哑地总结,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所有宏观指标都在常规波动范围内。情感汇率曲线平滑得令人绝望,和我们投放前没有任何统计学上的显著差异。那个环境监测子系统的日志显示我们的‘夹带’数据已被接收、转存,但标记为‘非标辅助数据-低优先级’,没有触发任何异常处理流程。”他顿了顿,一丝挫败感难以掩饰,“它可能……真的被当作无害的电子灰尘,扫进了某个永远不会被读取的存档角落。”

白瑾靠在窗边,望着外面一成不变的铅灰色天空,冷笑一声:“所以,我们费尽心机,只是给系统的垃圾填埋场增加了点重量?”

苏晚没有说话,只是反复翻看她那本橄榄绿笔记本,目光停留在那些被编码发送出去的碎片记录上。她想起地铁通道里那个听戏曲的保洁员,想起楼道里重叠的声响。她不禁怀疑,自己坚持的“未命名”与“随机”,是否恰恰导致了这彻底的“无回应”?如果信息过于混沌,是否连被“看见”的资格都没有?

陈默的状态最为复杂。他奔波于医院和图书馆之间,母亲的病情进入一个相对平稳但极度虚弱的平台期,昂贵的维持治疗像一台缓慢但不停歇的碎纸机,吞噬着时间和金钱。现实的引力如此沉重,使得“橱窗计划”首次行动那令人失望的寂静,更像是一种背景噪音,加剧了他内心的焦灼与无力。他有时会对着母亲病房窗外缓慢移动的云层发呆,想起那句“云走得真慢”,想起自己数据包里那个“共存态”的文件夹。这一切,真的只是毫无意义的自我安慰吗?

叶知秋是唯一保持表面平静的人。他照常参加修订局的会议,处理繁琐的行政文书,但私下里,他利用权限深入检索了近期所有“未定义系统事件”和“底层协议自检报告”。同样一无所获。他提醒小组:“没有消息,有时就是最好的消息。至少我们没有被立刻标记、定位和清除。沉默,可能意味着我们的伪装起了作用,数据包没有被识别为‘威胁’;也可能意味着,接收端……根本没有‘理解’或‘处理’这类信息的机制。”

第四天凌晨,事情发生了极其微妙、几乎被所有人忽略的变化。

当时只有陆文渊还在办公室,他设定了一个程序,持续比对情感汇率曲线与数百个可能相关的社会、经济、环境指标的实时数据,寻找任何哪怕最微弱的“超前”或“滞后”的相关性扰动。这本身是一个近乎徒劳的数据挖掘工作。

程序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几乎与风扇噪音无异的“嘀”声。陆文渊一开始以为是误报,但屏幕上弹出了一个提示框,指向一条关联性异常。

异常发生在约三十六小时前——也就是他们投放后大约十二小时。异常点并非情感汇率数值本身,而是其波动率的平滑度。

在某个以十五分钟为周期的细分情感维度——“非指向性微焦虑”(一种源于日常生活琐碎不确定性、强度很低但普遍存在的情感背景值)——的波动曲线上,系统记录到了一个持续约四分钟的、异常平直的线段。波动率几乎降为零,曲线平滑得像用尺子画出来的。在这四分钟前后,曲线都保持着正常的、小幅锯齿状的随机波动。

这太奇怪了。情感,尤其是这种弥散性的“微焦虑”,本质上是混沌的、受无数因素影响的,其波动应该充满“噪声”。持续四分钟的绝对平滑,在数学上几乎不可能自然发生,更像是有某种强大的“阻尼”或“过滤”机制,在那一小段时间里,暂时抹平了该维度上所有的情绪涟漪。

陆文渊立刻调取了那四分钟内,全球范围内所有其他主要情感维度的数据。全都正常波动。只有这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非指向性微焦虑”被抚平了。

紧接着,他发现了第二个异常点,时间在第一个异常点之后约六小时。这次发生在“区域叙事稳定度”的一个衍生指标——“社区级微小冲突瞬时计数”上。该计数在五分钟内,出现了均匀的、阶梯式的微量下降,每分钟减少的计数值几乎完全相同,然后恢复正常波动。这种“均匀下降”同样极不自然,真实的冲突发生与平息应该是随机和突发的。

这两个异常都极其微小,持续时间极短,影响的指标也非常冷门,完全不足以触发任何层级的系统警报。它们就像是庞大乐章中,两个几乎听不见的音符,被极其精准地、短暂地修改了音高。

陆文渊的心脏狂跳起来。他唤醒了所有小组成员。

“看这里,还有这里。”他将放大并高亮标注的异常曲线投影出来,“这不是自然波动,也不像系统错误。这更像是……某种精准的、极小范围的‘干预’痕迹。干预的目的不是改变数值,而是短暂地‘修正’了波动的形态,使其变得‘规整’。”

“像是……在‘阅读’时,无意识地用指甲划过纸面,留下的一道极其轻微的压痕?”苏晚低声说。

“或者,是某种存在,在试图‘理解’或‘解析’我们投过去的那团混沌数据时,其处理过程在我们世界的底层数据流里,投下的一点点……‘运算阴影’?”陈默推测,他想起了传感仪上那些难以归类的光谱。

白瑾盯着那两条平滑的线段:“为什么是‘微焦虑’和‘微小冲突’?这和我们投放的内容有什么关系?”

陆文渊快速检索:“在我们投放的四个数据包中,苏晚的‘碎片流’里大量涉及个体在庸常中的瞬间停滞与压力(可关联‘微焦虑’),而我的‘微循环模型’和老赵的样本,核心就是在展示一种化解‘微小冲突’、维持社区平稳的‘低效’机制。”

“所以,这不是对数据包内容的‘回应’,”叶知秋缓缓说道,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而更像是数据包通过某种我们未知的途径,被某个……处理单元‘接触’后,在处理过程中,其算法逻辑对我们世界对应的底层情感参数,产生了极其微弱、间接的反馈性扰动。就像把手伸进水流,即使不动,水流也会因为手的‘存在’而改变流向。”

“作者……还是‘公司’的系统?”陈默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无法确定。”陆文渊摇头,“如果是‘公司’的高效抽取系统,处理我们这种‘低效数据’应该要么直接丢弃,要么尝试将其‘优化’成可抽取的模式,反馈的应该是更剧烈的、导向明确的情感峰值扰动。而这种……将波动‘抚平’、让冲突计数‘均匀下降’的反馈,更像是在……尝试‘理解’或‘模仿’一种‘平静’、‘有序’、‘低耗’的状态?这不符合‘公司’的贪婪逻辑。”

“除非……”苏晚的声音有些发颤,“接触数据的,不是现在的‘公司’系统,而是……遗迹里那个‘古老拒绝’机制的一部分?或者,是‘作者’残留的、与现行系统格格不入的某种……‘审美’或‘偏好’算法?”

这个猜想让所有人呼吸一滞。他们首次尝试发送的,不是清晰的信息,而是一团混沌的“真实”。而他们得到的,也不是明确的回复,而是两个微小、古怪、需要费力解读的“数据压痕”。

这能算“回应”吗?

这能证明“作者”或别的什么“存在”还“在”吗?

没有人知道。

但绝对的寂静被打破了。黑暗中,似乎有某个庞然大物,因为一粒尘埃的触碰,极其轻微地、几乎无法察觉地……动了一下睫毛。

陆文渊将这两个异常点正式命名为 “反馈痕迹Alpha” 和 “反馈痕迹Beta” ,加密存档。它们太微弱,太不确定,不足以改变任何现状,也无法作为任何乐观的证据。

然而,对于在绝望深海中投出第一个漂流瓶的小组而言,这两道几乎看不见的、短暂的“平滑”,却像漆黑海面上,遥远天际闪过的一丝微光。

它可能只是幻觉,可能是海市蜃楼。

但它真实地,在监测数据上,存在过。

陈默离开图书馆时,天还没亮。他回到医院,母亲依旧沉睡。他坐在床边,再次打开那个私人传感仪。母亲的情感光谱依旧黯淡,但当他将传感仪的敏感度调到极限,并将时间轴对准“反馈痕迹Alpha”发生的大致时段时……他似乎在代表母亲“深层疲惫”的暗红色光谱边缘,捕捉到一丝比头发丝还细的、短暂的、奇异的稳定。

不是好转,不是波动,只是一瞬间,那原本不断细微震颤的光谱边缘,极其短暂地“静止”了一下。

像叹息中途,一次意外的、短暂的屏息。

陈默握紧了母亲的手。

窗外的天空,依旧是无边无际的、沉滞的铅灰色。

但在地平线以下,某些人知道,最深的海底,曾有过一次微弱到无法形容的、意义不明的震颤。

“橱窗”那边,依然沉默。

但第一次,沉默中仿佛有了回音。

极其遥远,极其模糊。

但……他们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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