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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搭建橱窗:以日常为砖石

字宙:凡人执笔创世之战

第六十九章:搭建橱窗:以日常为砖石

四个数据包,如同四块材质、形状、光泽各异的砖石,被并置在小组加密服务器的虚拟工作台上。陆文渊的“微循环模型”像一块精密切割的水晶,内部结构清晰,泛着理性的冷光。白瑾的“静默修复”则像一块历经冲刷的鹅卵石,表面光滑,却沉淀着时间的重量与内部的裂纹。苏晚的“未命名碎片流”粗糙、多孔、毫无规则,像一块刚从河床挖出的粗粝砂岩。而陈默的“复合光谱包”尚在最后雕琢,像一块试图融合多种杂质的、不甚稳定的琉璃,内部光影流动挣扎。

他们的任务,是将这些截然不同的“砖石”,用一种看似随意、实则深思的方式,“垒”进即将投向系统边缘的“橱窗”框架里。这不仅是技术组装,更是一次关于“如何呈现真实”的集体实践。

陆文渊负责搭建技术框架。“我们不能简单地把四个文件打包压缩发送,”他解释道,“那会形成一个明显的‘包裹’特征,容易被过滤。我们需要将它们‘溶解’进一个更庞大的、看似无意义的背景数据流里。”他设计了一个算法,以公共网络中的海量、低价值的日常数据(如过期天气预报、无意义的传感器心跳信号、废弃的日志碎片)为载体,将四个数据包的核心信息拆解、编码成特定模式的“水印”,或伪装成偶然的数据错误和冗余,巧妙地“嵌入”其中。这个过程被称为 “日常伪装”。

“关键在于‘节奏’和‘剂量’。”陆文渊演示着,“比如,苏晚的碎片中‘保洁员听戏曲’这个片段,我们会将其中关键感官词(‘地方戏曲’、‘电流杂音’、‘硬馒头’)转换为特定编码,然后分成数十个小片段,在长达十二小时的公共交通噪音监控数据流里,以随机间隔和极低强度‘播放’。系统在处理这些噪音数据时,可能会无意识地将这些编码片段作为背景噪音的一部分接收,但若有一个特殊算法(我们假设的‘橱窗观看者’或系统自身的某些深层解析模块)能按照我们预设的另一套密钥重新提取和组合,就能还原出原意。”

白瑾负责提供“伪装”所需的大量、真实的“背景噪音”。她利用自己之前在旧工业区和城市边缘活动的网络,以“民间噪音采集研究”为名,合法获取了大量看似无用、却充满生活毛边的原始音频、影像片段:深夜便利店收银机的嗡鸣、清晨公园里模糊的太极拳音乐、施工工地断续的敲击声、楼道里永远修不好的感应灯滋滋声……这些构成了数据包得以“隐身”的喧嚣海洋。

苏晚则成了“质监员”。她的任务是确保在“溶解”和“伪装”过程中,数据包本身的“低效真实”特质不被技术处理所扭曲或“优化”。“陆老师,你这里的编码转换,会不会无意中强化了‘情绪倾向’?”她指着一处参数,“‘疲惫’这个词被转码后的频率模式,在系统已有的情感词典里,可能会被关联到‘悲伤’或‘倦怠’的强信号。能不能让它更‘中性’,更像一个单纯的描述性物理状态?比如,尝试用描述‘动作缓慢’、‘眼睑下垂频率增加’、‘声音频谱中特定低频段能量减弱’这样的复合编码来代替?”

陆文渊接受了她的建议,虽然这让编码方案复杂了数倍。他们不断争论、妥协、调整。搭建“橱窗”的过程,本身就成了苏晚“未命名”哲学与陆文渊“理性建构”方法论之间持续不断的微妙谈判。

陈默的“复合光谱包”是最后完成的,也是最不稳定的。他最终放弃了将情感读数、生理数据、环境信息强行编织成统一模型的尝试,而是采取了类似苏晚的“并置”策略。他制作了一份多层文档:

· 第一层(客观数据流): 母亲的生命体征曲线片段(去除了身份标识)、病房环境噪音频谱图、药物输注计时记录。

· 第二层(个人感知碎片): “云走得真慢”这句话的录音波形图(极其微弱)、他当时传感仪捕捉到的、代表“微弱好奇”的淡蓝色光点的能量分布图、以及他个人笔记中关于那天阳光角度的描述。

· 第三层(外部压力标记): 一张经过图像处理的、所有具体数字都被模糊成色块和马赛克的医疗费用清单,旁边附注:“此色块面积与当日家庭食品支出预算面积之比约为 15:1。”

· 第四层(无意义锚点): 一张母亲多年前编织的、已经褪色的杯垫照片,以及一句说明:“此物体物理存在,与病情无关。”

这些层次彼此独立,甚至相互矛盾(客观数据指向消耗,个人碎片指向微光,外部压力标记指向重负,无意义锚点指向无关的延续)。陈默没有提供任何解释它们之间关联的逻辑。他只是把它们放在同一个“文件夹”里,命名为:“样本C-01:共存态”。这个数据包,最终被陆文渊以最复杂的方式拆分,伪装成医疗仪器定期自检数据中的“异常参数组”和家属探视记录中的“非结构化备注”,嵌入背景流。

叶知秋则在另一个战场。他提供的“通道”信息并非直接坐标,而是一系列复杂的、关于修订局内部监控盲区和数据交接缓冲协议的漏洞利用方案。他们需要伪装成某个区域性的、非关键性的环境监测子系统的定期数据上传,利用该子系统协议中一个允许附带“非标准辅助观测数据”的模糊条款,将承载着“橱窗”信息的庞大数据流,“夹带”进系统。

“风险在于,”叶知秋在最后一次协调会上警告,“这个子系统虽然优先级低,但并非毫无监控。我们的数据流体积远超正常‘辅助观测数据’的标准,一旦触发流量异常警报,或者其内容被随机抽检的算法识别出异常模式(即使无法理解内容),整个计划就可能暴露。修订局内部负责此类事务的‘常规数据审计科’效率不高,但并非不存在。”

投放时间定在三天后的凌晨两点至四点,那是该系统数据上传的低峰期,也是许多自动监控程序进行例行维护、敏感度相对较低的时段。

最后的准备日,气氛紧张到近乎凝滞。陆文渊反复检查编码的鲁棒性和伪装深度。白瑾确保所有用作背景的噪音数据来源干净,无法追溯回小组。苏晚最后一次审阅所有即将被编码的原始文本,剔除任何可能无意中指向具体人物、地点或带有强烈价值判断的词汇。陈默则守在母亲病房,一边完成数据包的最后同步,一边应对母亲又一次突然的病情波动——呕吐加剧,需要临时调整用药。现实的沉重压力,与虚拟世界中那个即将被发送的、关于她病痛的“共存态”样本,形成了令人窒息的互文。

深夜,陈默靠在医院走廊,打开小组内部频道。没有讨论技术,陆文渊分享了一张老赵快递站夜间的照片——灯还亮着,老赵在昏黄灯光下分拣最后一批快递,影子拉得很长。白瑾发来一段极短的音频,是旧工业区深夜风吹过锈蚀管道的呜咽,没有任何说明。苏晚则贴了她笔记本上新的一页,上面只有一句话:“凌晨一点,听见隔壁病房陪护家属极力压抑的、沉闷的咳嗽声。持续了十三下。”

没有豪言壮语。只有这些与即将进行的宏大又危险的“投放”相比,显得微不足道、却无比真实的日常碎片。它们像最后用来粘合“砖石”的、粗粝的砂浆。

陈默看着这些,深吸一口气,在频道里回复:“砖石已备,砂浆已调。准备砌墙。”

凌晨一点五十分,小组全体在线。陆文渊启动了数据流生成与伪装程序,庞大的、看似无害的日常数据开始涌动。一点五十八分,承载着四个核心数据包“水印”的特定编码序列,开始像细微的色素,注入这数据流的动脉。

两点整,叶知秋启动了漏洞利用协议。伪装好的数据流,沿着他精心规划的、充满岔路和伪装的电子路径,悄然流向那个模糊的“通道”入口。

没有画面,没有声音。只有屏幕上代表数据发送进度的绿色光条,在缓慢而稳定地前进。每个人都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混合着机器风扇的低鸣。

窗外,城市沉睡。无数真实的“橱窗”——千家万户的窗户——大多暗着,只有零星灯火,像沉睡巨兽稀疏的呼吸。

而在无形的数据深渊旁,几个凡人,正用他们从生活废墟中拾取的、粗粝的“砖石”和“砂浆”,笨拙地、忐忑地,向着深不见底的黑暗,垒出了第一堵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墙”。

墙的那边,是贪婪的系统,是沉默的“作者”遗迹,是可能存在的更高维度的凝视。

墙的这边,是他们,以及他们试图守护的、所有“低效”却真实的呼吸。

光条走到尽头。

发送完成。

没有确认,没有回执。

只有屏幕暗下去后,映出的几张疲惫而紧绷的脸。

“橱窗”的第一块砖,已经投出。

落入黑暗,悄无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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