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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流量与初心的挣扎镜像

字宙:凡人执笔创世之战

第六十四章:流量与初心的挣扎镜像

催稿信的余威,像一种缓慢发作的神经毒素,渗透在小组的日常里。那份将人类情感与苦难明码标价、打包成“高效模组”的清单,彻底撕碎了他们此前对世界困境的一切温和想象。敌人不再是模糊的“系统”或“规则”,而是一个有着明确商业逻辑、冷酷贪婪且随时可能按下“优化”按钮的高维实体。

陆文渊和白瑾一头扎进了对遗迹带回数据的深度挖掘,试图从“作者”崩溃前留下的杂乱信息中,逆向解析出更多关于“古老拒绝”机制和世界底层代码的线索,寻找那把“钥匙”可能存在的形式。叶知秋则变得更加沉默,大部分时间都在与修订局高层进行加密通讯,一方面要小心应对关于遗迹探索的质询,另一方面似乎也在暗中调查“公司”信号渗透的途径和修订局内部可能存在的、对这套逻辑无知或默许的势力。

而陈默,则陷入了一种更私人的、却也与全局息息相关的挣扎。这种挣扎的源头,不仅仅是那封催稿信,更是催稿信所代表的那套冰冷逻辑,与他现实中日益紧迫的困境产生了令人窒息的“镜像”共鸣。

母亲的二线化疗开始了。效果未知,副作用却更加明显。呕吐、剧痛、持续的虚弱。每一次去医院,陈默都感觉自己的一部分也被放在化疗药物里一同煎熬。而医院的账单,像雪片一样飞来,上面的数字无情地增长,每一笔都对应着具体的药品、检查、床位费。他翻看着这些账单,眼前却总是浮现出遗迹里那份盖着【暂扣】印章的稿费单,以及那张天价的催缴通知。

在他个人视角的简易传感仪上(非官方,陆文渊改装版),代表母亲病情的“叙事节点”数据,与家庭“情感-经济”账户的读数紧密纠缠,形成一种令人绝望的负向螺旋:

【节点(母):治疗痛苦输出 ↑,生存意志波动(受身体状况及经济压力影响)↓】

【关联节点(陈默):情感消耗(焦虑、痛苦、无力感)持续 ↑,经济储备 ↓】

【系统(账簿)潜在评估倾向(基于历史数据模型推演):该‘情感-资源’投入产出比持续恶化。节点‘长期叙事价值’存疑。】 推演结果后面,甚至跟着一个冰冷的、概率性的提示:【参照案例库,类似节点自然衰减或导向‘平静终局’,对整体系统情感能耗优化率为+12%~+18%。】

“自然衰减”。“平静终局”。这些词语在医学报告里可能是“病情稳定”或“临终关怀”的委婉语,但在账簿系统的逻辑里,就是一笔冷酷的成本核算——结束这个持续消耗且产出微薄的“叙事线程”,能为系统节省能量。

催稿信建议加载“瘟疫模组”来提升“悲伤”税收。

而母亲的病,在这个世界里,何尝不是一个微型的、持续产生“悲伤”与“焦虑”的“个人瘟疫模组”?只不过,它的“产出”大部分被系统白白抽走,却将治疗的成本完全压在了他和母亲这个小小的“叙事单元”上。

更让他感到刺痛的是,随着母亲病情的公开(在老赵的快递站、邻居间已不是秘密),他开始接收到一些微妙的变化。一些以前关系尚可的同事,谈话时开始有意无意地保持距离,仿佛怕被他的“负能量”波及,或者担心他开口借钱。社区里偶尔提供的、象征性的帮助背后,也带着一种“他家是个无底洞”的隐约叹息。就连修订局内部,叶知秋也隐晦地提醒他,注意保持“工作状态”,因为“个人重大变故可能影响对叙事稳定性的客观判断”。

他仿佛能看到,无形的、基于某种功利计算的“流量”正在从他身边退潮。他不是能够制造“爆点剧情”的角色,他只是一个承载着持续悲伤和巨大经济压力的“低效节点”,在人际的“市场”里,正逐渐失去“关注价值”和“连接权重”。

这一切,与遗迹信息中“作者”的挣扎何其相似!

“作者”渴望描写“煎蛋该有点焦”的生活气,但“编辑”和“流量”要求更激烈的冲突、更高效的情绪产出。“作者”在意配角的过往和世界的细节,但“合同”和“数据”判定其为“冗余”,要求删除。

而他,想守护母亲,想过平凡但真实的生活,但“疾病”和“账单”在压榨他的情感与积蓄,而“系统”和隐形的“人际经济学”在评估他的“价值”,暗示他应该导向一个对“整体能耗”更优的结局。

他和“作者”,仿佛站在不同维度的同一面镜子前,镜中映出的,都是被某种外在的、追求“效率”与“流量”的冰冷逻辑所压迫、所扭曲的“初心”。

深夜,母亲在药物作用下暂时昏睡。陈默独自坐在医院走廊尽头的椅子上,打开陆文渊解密后传给他的一段“作者”早期随笔碎片(来自遗迹某张相对完好的草稿纸背面):

“……最初,我想写的只是一个关于‘失去与重建’的故事。主角弄丢了一把祖传的钥匙,在寻找的过程中,他遇见了街角的锁匠、晨跑的退休教师、总在喂流浪猫的女孩……钥匙最后没找到,但他帮锁匠修好了招牌,听教师讲完了她没能出版的小说结局,和女孩一起救下了一只受伤的猫。他发现,他寻找的不是一把打开某扇门的金属,而是重新‘打开’自己与周围世界联结的方式。

……但编辑说,这太‘散’,缺乏‘主线钩子’。建议改成:钥匙里藏有惊天宝藏的秘密,各方势力争夺,主角卷入阴谋,必须做出残酷抉择……

……我改了。数据果然好了。但那个锁匠、教师、女孩……他们都变成了背景板,或者为了烘托‘残酷抉择’而死的工具人。

……我再也写不出那个弄丢钥匙的年轻人,在清晨的寒风中,接过锁匠递给他的那杯热茶时,手指微微发烫的感觉了。

……我的‘钥匙’,好像也丢了。”

陈默看着这段文字,眼眶发热。他能感受到字里行间那种细腻的、对微小联结的珍视,以及这种珍视被商业逻辑粗暴抹去后的失落与痛苦。

“钥匙”丢了。

“作者”丢失了打开“本真故事”的钥匙。

而他,陈默,是否也正在丢失打开“平凡但真实生活”的钥匙?在疾病、账单、系统评估的重压下,他是否也会逐渐变得麻木,只关注如何“高效”地应对危机,而忘记了母亲颤抖着递给他一个橘子时,指尖的温度;忘记了和苏晚在疲惫夜晚默默依偎时,那份无需言语的支撑?

催稿信是外部的压迫。而真正可怕的,是这种压迫内化后,对自己初心的侵蚀。

他不能丢了自己的“钥匙”。更不能让母亲、苏晚、老赵,以及无数像他们一样在“低效”中挣扎求存的人,被系统的“优化”逻辑判定为可以删除的“冗余”。

一个念头,在极度的疲惫与清醒的刺痛中,慢慢成形,变得清晰。

“作者”试图用“冻结”来对抗。

他们,或许可以尝试用 “展示” 来抵抗。

如果“公司”和它的账簿系统,只能理解并追逐“高效”的、剧烈的情感流量。

那么,他们是否可以通过某种方式,持续地、大规模地向系统(或许也能向那可能监控着的“公司”),展示那些被系统判定为“无用”的、低效的、但却真实构成世界根基的“微小联结”与“坚韧生存”?

不是对抗性地破坏系统,而是在系统的“信息流”里,持续注入一种它无法消化、无法定价,却又无法忽视的“异质信息”。就像在贪婪的抽水机水源里,不断投入清澈却无法被转化为燃料的“石子”。

用海量的、真实的“低效叙事”,去冲刷、去干扰、去稀释那套只认“高效模组”的逻辑。

用“初心”的镜像,去映照“流量”的苍白。

这个想法模糊而宏大,充满了不确定性。但它源于最深的共情(对“作者”),也扎根于最痛的现实(自身的困境)。

他将这段“作者”的随笔碎片,和这个初步的想法,加密后发给了小组内部频道,标题只有两个字:

“镜像”。

然后,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闭上眼睛。走廊的灯光苍白,远处传来仪器规律的滴滴声。

母亲的呼吸声从病房里隐约传来。

世界的账簿在无声运转。

高维的“催稿信”悬浮在虚空。

而在某个正在形成的“镜像”里,一粒试图对抗洪流的沙子,刚刚开始凝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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