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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未付的账单与过期合同

字宙:凡人执笔创世之战

第六十二章:未付的账单与过期合同

尖锐的电子啸叫如同实质的针,刺穿着耳膜与意识。混乱的恶意信息流像粘稠的、带着焦甜味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挤压着叶知秋撑开的稳定力场。力场表面泛起密集的涟漪,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原路返回不可能了!”陆文渊快速分析着扫描数据,声音在频道里有些失真,“来时的路径被高强度的‘叙事湍流’堵塞,强行穿越会导致锚定器过载,认知崩溃!”

白瑾已经退到众人身侧,短刃横在身前,刃身亮起淡淡的、对抗信息扰乱的微光。她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晃动的书架残影和沸腾的“纸雪”:“这东西在驱赶我们,或者……想把我们逼向某个特定方向。”

陈默强忍着信息污染带来的恶心和眩晕感,颈后的锚定器持续释放着家的气味,但那股焦甜味无孔不入,试图覆盖这最后的庇护所。他看向那片恶意信息流相对稀薄、却通往废墟更深处阴影的区域。“它在给我们‘指路’。”他咬牙道,“要么被湍流撕碎,要么往它想让我们去的地方走。”

“可能是陷阱,也可能……”苏晚紧握着记录仪,脸色发白但眼神坚定,“是系统逻辑的一部分。把‘侵入者’导向‘处理中心’或‘回收站’。”

叶知秋的额角渗出冷汗,稳定器的功率指示已经进入红色区域。“力场最多维持三分钟。必须移动。”他做出了决断,“向阴影区推进,保持紧密队形,注意脚下和头顶任何异常数据实体化迹象!”

没有时间犹豫。五人背靠着背,以叶知秋的力场为移动堡垒,缓慢而坚定地踏入那片阴影。

脚下的触感变得更加诡异。纸张不再仅仅是松软,某些区域仿佛化为了黏腻的沼泽,带着吸力,另一些地方则突然变得坚硬锐利,如同碎玻璃。四周的书架残影扭曲晃动着,投下光怪陆离、充满压迫感的剪影,其中一些似乎真的在缓慢“生长”,伸出由破碎文字和标点符号构成的、意义不明的触须。

“不要直视那些扭曲的影子!”陆文渊警告,“它们携带认知病毒!”

他们只能盯着前方狭窄的、被力场光芒照亮的路,听着身后越来越近的啸叫和纸张翻飞的哗啦声,感觉如同在某种巨大怪物的食道里艰难前行。

就在力场光芒开始明灭不定、行将崩溃之际,前方豁然开朗。他们冲出了一条由倒塌书架形成的逼仄甬道,进入了一个相对规整、但气氛更加压抑的空间。

这里像是一个……归档处或储藏室。

空间比外面小很多,墙壁是冰冷的金属质感,嵌着许多大小不一的抽屉。大部分抽屉都紧闭着,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少数几个被强行撬开或损坏,里面空空如也。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灰尘和金属锈蚀的气味,那令人作呕的焦甜味淡了一些。

追击的恶意信息流和扭曲影子在甬道口盘旋、咆哮,却没有立刻涌入这个空间,仿佛这里存在着某种它们也忌惮的规则或屏障。

“暂时安全。”叶知秋关闭了濒临过载的稳定器,力场消失,他晃了一下,被白瑾扶住。所有人都大口喘着气,心有余悸。

“这里……好像不受外面系统暴走的影响?”苏晚观察着四周。

陆文渊调整扫描仪:“不完全。这里有独立的、更古老的隔离场。能量反应非常微弱,但结构稳定。像是……遗迹自身原始设计的一部分,可能独立于后来那个‘公司’加载的管理系统。”

陈默的目光被房间中央一张简陋的金属桌吸引。桌子上没有灰尘,与其他地方形成鲜明对比。桌上只放着两样东西:一个敞开的、很薄的硬质文件夹,以及文件夹旁,一枚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深蓝色的回形针。

他们谨慎地靠近。

文件夹里,只有两张纸。

第一张,是一份 《月度能量结算与稿费计提单》 的残缺副本。表格复杂到令人眼晕,罗列着各种晦涩的参数:世界活跃度、情感税收总量(细分为喜悦、悲伤、愤怒等子类)、用户(读者?)平均停留时长、冲突事件消耗/产出比……在密密麻麻的数据最后,是计算出的“应付稿酬(能量单位)”。

然而,在那个数字的位置,盖着一个触目惊心的猩红色印章:

【暂扣】

理由:未达‘情感税收增长预期’及‘用户粘性提升指标’。依据《供稿协议》第7.3条,本月稿酬全额暂扣,用于抵扣系统优化能耗。】

在印章下方,有一行几乎淡到看不见的、颤抖的铅笔字迹:“房租……要交了……妈的。”

第二张纸,则是一份 《协议终止及费用催缴通知》。

通知冰冷地宣布,因供稿者(作者)长期未能满足协议核心条款(情感税收效率、叙事冲突密度、用户增长),单方面启动协议终止程序。世界管理权限已由“泛维度叙事娱乐公司”自动接管,并启动“基础维持模式”。

更令人窒息的是通知的后半部分:

【根据协议第12.5条(清算条款),供稿者需承担以下费用:】

· 系统接管及优化调试费

· 预期情感税收损失赔偿

· 多维叙事通道占用费(追溯至协议签订日)

· 违约罚金

……

【总计债务(折算为标准能量单位):一长串无法理解的、天文数字般的符号。】

【请于三十个标准周期内清偿,否则我方将保留采取进一步措施的权利,包括但不限于:对供稿者个人意识资产进行清算、冻结其关联叙事权限、及向更高维度仲裁庭申请强制执行。】

这份通知的日期,远在之前看到的“最后的通讯记录”之后。也就是说,在作者试图反抗、启动“底层叙事冻结”之后,“公司”依旧按照合同,冷酷地完成了“接管”和“催债”流程。

通知的末尾,同样有一个模糊的签名痕迹,以及一个用尽最后力气画下的、歪斜的符号——不像文字,更像一个被挂在绞索上的人形。

两页纸,一份拿不到的血汗稿酬,一张榨干灵魂的天价账单。这就是“作者”在庞大商业叙事机器中的最终位置。

陈默感到一种跨越维度的共情悲凉。他想起了自己为母亲医疗费攥紧的化验单,想起了老赵被系统评估为“低效”的四百多块钱。原来,在更高层面上,“作者”也不过是一个被账单和合同扼住喉咙的“凡人”。世界的疲惫与扭曲,不仅源于创造者的心力交瘁,更源于这套层层转嫁、最终落到每个角色头上的冰冷剥削链。

“看这个。”苏晚的声音有些发颤,她指向那枚深蓝色的回形针。

在桌面特定的光线角度下,他们发现,回形针压住的那一小片桌面上,有着极其细微的刻痕。陆文渊用高倍放大镜头扫描,刻痕被还原出来——是两行小字,用的是某种即将失传的、属于“作者”私人体系的加密符号。经过他携带的设备初步破译(得益于第一次探索带回的部分字符样本),大意是:

“给后来者(如果你能看见):

‘钥匙’在‘锁’认为最无用的地方。

账单是假的,贪婪是真的。

冻结不是结束,是……谈判的筹码?我累了。

——一个希望‘煎蛋该有点焦’的蠢货。”

信息暧昧不明,却透露出一丝微弱的、属于“作者”本我的希望。钥匙?锁?最无用的地方?

“这枚回形针,”白瑾忽然开口,她一直警惕地注意着门口,“它很普通。但在这个一切都在崩溃、数据化的地方,一件纯粹的、简单的物理物品,本身就很奇怪。”她小心翼翼地,用刀尖碰了碰那枚回形针。

什么也没发生。它就是一截被弯成特定形状的金属丝。

陈默却心中一动。他想起了旧工业区木雕老人摊位上的“一物换一物,故事换故事”,想起了苏晚笔记本上女儿稚嫩的蜡笔画。在系统追求高效、数据化的世界里,那些无法被直接定价的“实物”和“记忆”,是否就是某种意义上的“钥匙”?而系统认为最“无用”的地方……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那两张纸上。“账单是假的,贪婪是真的。”或许,“公司”和它留下的接管系统(也就是现在账簿系统的前身或同类),其核心驱动并非那串天文数字的债务,而是永无止境的、对情感能量的贪婪抽取。而“冻结”,是作者被迫停下这疯狂抽水机的最后手段,是他留给这个世界,或许也是留给他自己的,一个痛苦而微弱的“谈判筹码”。

就在这时,储藏室入口处,那盘旋的恶意信息流再次躁动起来。它们似乎无法进入,但开始撞击、侵蚀那无形的古老隔离场。金属墙壁发出低沉的共鸣,灰尘簌簌落下。

“隔离场在减弱!”陆文渊急道,“外面的系统在暴力破解!这里也不安全了!”

叶知秋脸色凝重地看着手中的稳定器,能量已见底。他的目光扫过桌上的账单、通知和那枚回形针,又看向手中设备上显示的、来自修订局总部的数个未接通讯请求和一条加密指令(内容未知)。他的眼神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快速动摇、评估。

“我们必须离开,立刻。”他最终说道,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静,但似乎多了一丝别的什么,“找到最近的、可能的出口,或者……制造一个扰动,引开外面的东西。”

“怎么制造?”陈默问。

叶知秋看向那枚回形针,又看向陈默和苏晚:“你们不是一直在研究‘家’和‘无法定价的日常’吗?如果外面那个系统,其核心逻辑是贪婪地识别和抽取高价值情感模式,那么,向它投放一个它无法理解、甚至可能‘厌恶’的、低效但真实的‘情感信号’呢?会不会像病毒干扰程序?”

这个想法极其大胆。利用他们对系统的研究,反过来干扰系统。

“用这个。”苏晚突然举起她的橄榄绿笔记本,翻到某一页,上面有她记录的菜市场声音频谱片段和长风社区老人握手的素描,“还有我们的锚定器信号,混合放大发射出去?如果‘煎蛋该有点焦’是作者认为重要却被系统删除的,那么这些‘低效真实’,或许就是系统逻辑里的‘异物’。”

“需要强烈的共鸣作为载体和放大器。”陆文渊迅速思考,“单纯的记录不够。需要……一个真实的、强烈的、关于‘家’或‘微小联结’的情感爆发作为引信。”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陈默身上。

陈默闭上眼,脑海中闪过母亲化疗时干枯的手,那句“你去吃点东西”,公寓里苏晚安静的侧脸,老赵递过来那碗汤的温度……这些片段,在系统眼里是“低效”的,对他而言,却是构成他存在的、无法被剥夺的根基。

他深吸一口气,握住颈后的锚定器,不再仅仅是接收它传来的信号,而是尝试将自己的情感,那些守护的、眷恋的、在绝境中也不肯放弃的微弱信念,反向灌注进去。

“帮我。”他对苏晚说。

苏晚将手放在他的手上,闭上了眼睛。她没有试图共享他的记忆,而是唤起了自己的——女儿的笑声,菜市场清晨的光,还有决定成为“拾荒者”那一刻的决绝。

两人的情感,通过锚定器微妙地共鸣、混合。陆文渊迅速将他的设备调整到发射模式,接入了锚定器的输出端,并将苏晚笔记本上记录的“低效真实”数据流作为干扰码叠加其中。

“准备……”陆文渊的手指悬在发射键上。

储藏室的隔离场发出了破裂的脆响,一股充满贪婪和恶意的感知,如同冰冷的触手,从甬道口探了进来。

“发射!”

一道无形的、蕴含着复杂低频情感波动和信息碎片的信号,从陆文渊的设备中汹涌而出,并非射向甬道口,而是射向了这个储藏室的金属墙壁,射向了那些沉寂的抽屉,射向了这个遗迹本身更古老的层面!

下一刻,异变陡生!

那些沉寂的、布满灰尘的金属抽屉,其中一个突然自动弹开了一道缝隙!没有光芒,却传出一种极其古老、低沉、仿佛大地呜咽般的震动。这震动并非物理声音,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意识深处的、关于“沉睡”、“保护”、“拒绝被掠夺”的原始叙事场!

侵入的恶意感知触手,如同被滚烫的烙铁灼伤,猛地缩回!甬道口外的啸叫声变成了惊怒的尖鸣!

整个储藏室,乃至更广阔的遗迹废墟,都在这古老震动下微微震颤。墙壁上浮现出短暂而模糊的、类似部落图腾或原始壁画的虚影,一闪即逝。

“就是现在!冲出去!”叶知秋喝道。

众人趁着外面系统被这意外的“古老拒绝”干扰、暂时混乱的瞬间,猛地冲向甬道口!白瑾一马当先,短刃挥出,斩开几条反应迟钝的信息触须。陈默和苏晚紧随其后,陆文渊抱着设备,叶知秋殿后。

他们冲回了崩溃的主书房区域,但发现原本狂暴的湍流和恶意影子减弱了许多,仿佛系统的“注意力”被那古老的震动短暂吸引或干扰了。远处,遗迹入口的方向,那幽蓝色的力场光芒隐约可见。

“走!”没有任何犹豫,五人用尽最后的力气,朝着入口的光芒狂奔。

身后,遗迹深处,那混合着贪婪与痛苦的电子杂音再次响起,但似乎多了几分困惑与愤怒。而那个弹开的抽屉缝隙里,深沉的震动缓缓平息,重归寂静,只留下那枚深蓝色的回形针,在空旷的金属桌上,泛着微弱而恒久的光。

当他们狼狈不堪地冲出幽蓝力场,摔在现实世界冰冷的地下基地地面上时,身后的通道剧烈闪烁了几下,轰然关闭。

每个人都瘫倒在地,剧烈喘息,身上覆盖着纸灰,脸色苍白如纸,但眼中都残留着震撼与思索。

他们带回了残酷的真相(账单与合同),一次险些丧命的经历,以及一个关于“钥匙”和“古老拒绝”的谜团。

陈默的口袋里,静静躺着那半张写有“合同……陷阱”的焦纸,和一张他悄悄抽出的、被揉皱的关于“煎蛋会焦”的设定草稿碎片。

现实世界的灯光冰冷而稳定。但每个人都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永远改变了。尤其是叶知秋,他靠着墙壁,看着修订局内部通讯器上那条刚刚解密的指令,内容只有一句话:“评估小组价值。若不可控,遗迹内事故为可接受选项。”

他沉默地,将这条指令,永久删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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