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剧痛从手臂蔓延开来,像是有无数根针在同时扎刺,越前忍不住痛呼出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下意识地用左手捂住被砸中的右臂,身体因为疼痛而微微颤抖,额头上的冷汗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顺着下颌线滑落,滴在磨得发亮的木质地板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佐藤健太!你疯了吗?!”裁判的怒吼声划破赛场的混乱,他脸色涨得通红,手里的计分板都被捏变了形,“比赛已经结束了!你这是恶意伤人!”
迹部已经冲到越前身边,几乎是在他痛呼出声的同时,就伸手将他揽进怀里。少年的身体烫得惊人,隔着薄薄的队服都能感觉到那剧烈的颤抖,像只被暴雨淋湿的幼兽,脆弱得让人心惊。
“哪里疼?让我看看。”迹部的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小心翼翼地想去碰越前的胳膊,却被他瑟缩着躲开。
“别……别碰……”越前咬着牙,额头上的青筋都微微凸起,冷汗顺着发梢滴落在迹部的手背上,冰凉的触感像针一样扎人。他最怕疼,平时训练擦破点皮都要龇牙咧嘴半天,更别说被这么沉的球拍狠狠砸中胳膊,那股钻心的疼几乎要让他眼前发黑。
如旭第一中学的教练慌慌张张地跑过来,一边拉着还在喘粗气的佐藤健太,一边对着迹部和越前鞠躬:“对不起对不起!这孩子太冲动了!我代他向你们道歉!”
“道歉?”一个冰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榊太郎教练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场地边,平日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脸上此刻覆着一层寒霜,他一步步走到佐藤健太面前,高大的身影带来强烈的压迫感,“你们如旭第一中学就是这样教学生的?输了比赛就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伤人?这就是你们所谓的体育精神?我看是输不起的窝囊废行径!”
佐藤健太被榊教练的气势吓得后退一步,却还是梗着脖子喊道:“是他耍诈!他明明状态不对,肯定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才赢的!一个从青学被赶出来的废物……”
“你再说一遍?”迹部猛地抬起头,紫灰色的眼眸里翻涌着骇人的怒火,他怀里的越前因为这声怒吼吓得抖了一下,迹部立刻收敛了些戾气,重新低下头安抚地拍了拍少年的后背,声音却依旧冷得像冰,“我看你是输傻了。有本事就堂堂正正赢回来,输了就撒泼打滚,只会让人觉得你们如旭第一中学不过是群没教养的蠢货。”
“你!”佐藤健太气得脸都白了,还想争辩,却被自己的教练死死按住。
冰帝的正选们也都围了过来,宍户亮攥着拳头,指节捏得发白:“要不要脸?打不过就搞偷袭?有种冲我来啊!”凤长太郎皱着眉,看着越前惨白的脸,担忧地说:“越前君,你的胳膊没事吧?要不要先去医务室?”
向日岳人最是气愤,跳起来指着佐藤健太骂道:“你这个人渣!小不点哪里惹你了?输了就输了,凭什么打人?信不信我让你尝尝被球拍砸的滋味!”
“向日。”迹部沉声喝止了他,现在不是逞口舌之快的时候,“先扶龙马去休息区。”
“哦……好。”向日这才想起正事,连忙想上前帮忙,却被迹部躲开。
“我来。”迹部小心翼翼地打横抱起越前,少年轻得像片羽毛,却让他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谨慎。越前下意识地搂住迹部的脖子,将脸埋在他的颈窝处,右臂的疼痛让他忍不住发出细碎的呜咽声,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迹部的皮肤上,带着浓重的汗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忍忍,马上就到休息区了。”迹部低头在他耳边轻声安抚,声音放得又柔又缓,“校医应该在那边,让他看看就不疼了,嗯?”
越前没说话,只是搂得更紧了些,把脸埋得更深,像是这样就能隔绝掉所有的疼痛和嘈杂。
到了休息区,迹部轻轻把越前放在长椅上,刚想叫校医,就被少年拉住了衣角。越前的脸色依旧苍白,嘴唇都没了血色,他看着迹部,声音细若蚊蝇:“榊教练……我没事……”
榊太郎这才走过来,蹲下身仔细查看他的胳膊。越前穿着短袖队服,被砸中的地方很快就红了一片,甚至能看到一道清晰的檩子,稍微一碰,少年就疼得抽气。
“都这样了还说没事?”榊教练心疼地皱起眉,伸手想摸摸他的头,又怕碰到他哪里不舒服,只好收回手,“这胳膊肯定肿了,必须马上冰敷,还要看看有没有伤到骨头。”
“我真的没事……”越前还想逞强,却被迹部打断。
“龙马,别硬撑。”迹部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他拿起旁边的冰袋,用毛巾裹好,小心翼翼地递到越前面前,“先冰敷一下,不然明天肿得更厉害。”
越前看着冰袋,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他怕冰袋敷上去更疼,可对上迹部担忧的眼神,还是慢慢伸出了没受伤的左手,接过冰袋,轻轻按在自己的右臂上。冰凉的触感瞬间传来,稍微压下了些灼痛感,他舒服地轻哼了一声,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了些。
迹部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的火气又窜了上来,他转头看向还在场地边争执的如旭一行人,冷冷地对忍足说:“忍足,去跟组委会说,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恶意伤人,禁赛都是轻的。”
“明白。”忍足推了推眼镜,眼里闪过一丝厉色,“我这就去办。这种败类,就该让他彻底离开赛场。”
向日岳人蹲在越前面前,看着他胳膊上的红檩子,眼圈都红了:“小不点,疼不疼啊?都怪那个佐藤混蛋!等会儿我去把他的球拍也砸了,让他也尝尝疼的滋味!”
“向日哥哥……”越前虚弱地笑了笑,“不用了……我没事的。”
宍户亮难得没说狠话,只是站在一旁,看着越前苍白的脸,语气生硬地说:“下次再遇到这种人,直接揍回去,别忍着。”
凤长太郎递过来一瓶温水:“越前君,喝点水吧,补充点体力。”
越前接过水,小口小口地喝着,冰凉的水滑过喉咙,让他稍微清醒了些。他看着围在自己身边的众人,心里暖暖的,眼眶也有些发热——在青学的时候,他从来没有过这种被人护着的感觉。
就在这时,组委会的工作人员和校医一起走了过来。校医先是检查了越前的胳膊,按压了几个地方,越前疼得龇牙咧嘴,却还是强忍着没叫出声。
“还好,骨头没事,就是软组织挫伤,有点肿。”校医松了口气,拿出药膏和绷带,“先涂药,再用绷带固定一下,最近几天别用力,应该很快就能好。”
听到骨头没事,所有人都松了口气。迹部一直紧绷的肩膀也放松了些,他看着校医给越前涂药,少年疼得身体直抖,却硬是咬着牙没吭声,只是额头上的汗又多了一层。
校医处理好伤口,叮嘱道:“这几天别做剧烈运动,按时涂药,要是疼得厉害就吃点止痛药。”
“谢谢医生。”越前小声道谢。
组委会的工作人员也走了过来,对着迹部和榊教练说:“关于佐藤健太恶意伤人的事,我们已经记录下来了,会召开紧急会议讨论处罚结果,一定会给冰帝一个公正的答复。初步决定是取消他本次大赛的参赛资格,并上报关东网球协会,建议给予禁赛一年的处罚。”
“一年?”迹部冷笑一声,“太轻了。”
工作人员面露难色:“这已经是我们能做出的最严厉处罚了,毕竟只是挫伤,没有造成重伤……”
“要是造成重伤,就不是禁赛一年能解决的了。”榊教练沉声道,“我们接受这个处罚,但保留追究他责任的权利。如果越前的手臂恢复不好,影响了后续比赛,我们会向法院提起诉讼。”
工作人员连忙点头:“明白明白,我们会尽快出具书面处罚通知。”
等所有人都离开,休息区里终于安静下来。越前靠在长椅上,脸色还是很苍白,但精神好了些。迹部坐在他身边,看着他用左手小心翼翼地抚摸着缠着绷带的右臂,忍不住开口:“龙马,怎么可能没事?你看你的脸色,白得像纸一样。”
越前转过头,看着迹部,突然凑近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左撇子……”
迹部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越前虽然平时用右手打球,但其实是左撇子,左手的力量和灵活性甚至比右手还好。也就是说,就算右臂受伤,只要不是太严重,对他后续的比赛影响其实不大。
他看着越前眼里一闪而过的狡黠,心里又气又笑,伸手轻轻捏了捏少年的脸颊,语气带着嗔怪:“就算是左撇子,他也不能伤你。”
越前被他捏得龇牙咧嘴,却没躲开,反而小声说:“其实……也没那么疼了。”
迹部知道他是在安慰自己,心里的心疼更甚,他放柔了语气:“比赛的事别想了,先把伤养好。后面的比赛有我们呢,不差你一个。”
“不行!”越前立刻反驳,眼里闪过一丝倔强,“我还要打!我要赢到最后!”
迹部看着他这副不肯认输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好,等你伤好了,就让你上。不过现在,必须好好休息,听到没有?”
越前看着迹部眼里的宠溺,心里的疼痛似乎又减轻了些,他点了点头,把脸埋在迹部的肩膀上,小声嘟囔道:“景吾哥哥,我想吃草莓蛋糕……”
迹部失笑,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背:“好,等回去就让管家做,给你做个最大的。”
夕阳的余晖透过网球场的围网洒进来,给两人的身影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越前靠在迹部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淡淡薄荷香,右臂的疼痛渐渐被一种安心的感觉取代。他知道,无论遇到什么困难,身边这个人都会一直陪着他,保护他,就像小时候一样。
而不远处的赛场上,如旭第一中学的队伍已经灰溜溜地离开了,只剩下冰帝的队员们在收拾东西,脸上都带着晋级的喜悦和对越前的担忧。这场带着疼痛的胜利,不仅让冰帝顺利晋级,更让越前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归属感——这里,才是他真正的战场,这里的人,才是他可以信任的同伴。
下午的比赛还在等着他们,但此刻,休息区里的这份宁静与温暖,已经足够支撑着他们,走向更远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