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比清晨更加炽烈,把关东大赛预选赛的赛场烤得像个巨大的蒸笼。沥青地面蒸腾着热气,连吹过的风都带着灼人的温度,却丝毫吹不散场边越来越浓的竞技氛围——冰帝学园与城成湘南的小组赛第三轮,即将在万众瞩目下拉开序幕。
冰帝的休息区里,正选们正围在一起做最后的战术推演。宍户亮用毛巾擦着脖子上的汗,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城成湘南的双打二据说擅长打防守反击,节奏慢得让人犯困,等会儿我直接强攻,速战速决得了。”
凤长太郎拿着战术板,笔尖在上面轻轻点着:“他们的配合很默契,尤其是网前截击的预判很准,还是小心些好。我们可以先试探一下,找到他们的弱点再进攻。”
忍足侑士摇着扇子,慢悠悠地补充:“听说他们的队长梶本贵久这次没上双打,而是坐镇单打一,看来是想保存实力。不过他们的双打一组合去年在关西大赛上拿过季军,实力不容小觑。”
向日岳人趴在栏杆上,探头探脑地往城成湘南的休息区张望,嘴里嘟囔着:“小不点怎么还没来啊?刚才不是说去洗手间了吗?”
话音刚落,就见越前龙马从球员通道里走了出来。他穿着冰帝的白色队服,墨绿色的短发被汗水打湿了几缕,贴在额头上,显得有些蔫蔫的。他的右臂依旧缠着厚厚的绷带,虽然校医说只是软组织挫伤,但动一下还是会牵扯到疼痛,让他忍不住皱了皱眉。
“小不点!你可来了!”向日立刻蹦过去,眼睛在他胳膊上转了一圈,“胳膊还疼吗?刚才看你走得慢吞吞的,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越前摇摇头,走到迹部身边坐下,从包里拿出水壶喝了一口:“没事。”他的声音还有点哑,大概是早上被砸到胳膊时喊得太用力,现在说起话来带着点细微的沙哑。
迹部景吾侧过头,目光落在他缠着绷带的右臂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还疼得厉害?”
“还好。”越前避开他的视线,低头盯着自己的左手,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那只手灵活有力,握着球拍时甚至比右手更具威慑力,可现在,它只能空闲着。
就在这时,裁判拿着参赛名单走了过来,对着冰帝的方向喊道:“冰帝学园,请确认最终参赛名单!”
周围其他学校的选手和观众瞬间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冰帝休息区。城成湘南的阵营里,有人忍不住小声议论:
“听说冰帝那个从……转来的小个子很厉害,今天应该会上吧?”
“看名单啊!哎?单打三写的是迹部景吾!”
“什么?迹部打单打三?他们把部长放在第三场,是想提前结束比赛吗?”
“肯定是啊!毕竟前两场双打要是能拿下,迹部这场就是收尾的,直接3:0带走比赛,够嚣张的!”
议论声断断续续传到冰帝这边,宍户亮听得直皱眉:“这群家伙废话真多,等会儿让他们尝尝厉害。”
迹部却像是没听见,只是拿起笔,在参赛名单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字迹凌厉张扬,带着与生俱来的傲气。他把名单递给裁判,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确认无误。”
越前看着那份名单,心里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早上他明明已经跟迹部说过,自己左手完全能打,就算右手不能用力,应付城成湘南的单打三绰绰有余,可现在,名单上根本没有他的名字。
他猛地站起身,动作太急,牵扯到右臂的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却还是咬着牙往球员通道走去,声音闷闷的:“我去趟洗手间。”
迹部看他这副样子,自然知道他想干什么,对着其他人说了句“我去看看”,便起身跟了上去。
球员通道里没什么人,只有几个工作人员在匆匆忙忙地搬运器材,昏暗的光线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越前走到一个僻静的角落停下,转过身,琥珀色的眼眸里满是不服气,像只被惹毛了的小猫:“为什么不让我上?”
迹部靠在墙壁上,双手抱胸,紫灰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你的胳膊伤还没好,怎么上?”
“我右手不能用,还有左手啊!”越前急得提高了音量,左手下意识地握紧成拳,“我的左手比右手还厉害,打城成湘南的单打三根本没问题!你明明知道的!”
他上国一才没多久,在网球场上的锋芒大多藏在右手的进攻里,很少有人知道他其实是左撇子。这份隐藏的优势,是他最大的底牌,可现在,他连亮出来的机会都没有。
迹部看着他气鼓鼓的样子,心里其实有些好笑。这只小猫总是这样,一旦认定了的事,就非要争个高下,哪怕带着伤也不肯退缩。他放缓了语气,解释道:“龙马,乖,先不要过早暴露你是左撇子的事。”
“为什么?”越前不解地皱起眉,“现在不用,难道等对手都研究透了我的右手打法再用吗?”
“现在你是左撇子的事,只有我和榊叔叔知道。”迹部走到他面前,伸手想去揉他的头发,又怕碰到他哪里不舒服,只好收回手,“其他学校对你的印象还停留在右手打法上,这是你的优势。如果现在暴露了,后面的对手肯定会针对性研究,到时候你的左手就没那么大威力了。”
越前抿着嘴,没说话,但眼神里的抵触明显少了些。他知道迹部说得有道理,可心里还是憋着一股气——早上那顿“醒神”的疼还没完全消呢,现在却连上场的机会都没有,那六下岂不是白挨了?
“可是……”他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委屈,“景吾哥哥早上让我醒神,打在我屁股上的六下,不就是让我好好比赛的吗?现在屁股还疼呢,结果你不让我上……”
提到早上的事,迹部的耳根微微有些发烫。他轻咳一声,避开这个话题,语气却软了下来:“现在不一样,你右手受伤了,必须好好养伤。养好了伤,后面有的是比赛让你打,不差这一场。”
他看着越前依旧耷拉着的脑袋,知道这小家伙吃软不吃硬,只好抛出诱饵:“这样,今天比赛一结束,我就带你回家上药,让管家给你做最大份的草莓蛋糕,加双倍草莓酱,怎么样?”
越前的耳朵动了动。双倍草莓酱的草莓蛋糕,是他最喜欢的,上次吃到还是上个月生日的时候。他偷偷抬眼看了看迹部,见对方眼里带着认真的笑意,心里的那点别扭终于慢慢散去。
“好吧。”他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那蛋糕一定要大份的。”
“当然。”迹部笑着点头,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走吧,该回去了,比赛快开始了。”
越前跟在迹部身后往休息区走,心里的失落渐渐被对草莓蛋糕的期待取代。路过通道口时,他听到外面传来裁判宣布比赛开始的声音,心里还是忍不住泛起一丝遗憾——他真的很想上场,用左手打出漂亮的球,让所有人都看看。
回到休息区时,双打二的宍户亮和凤长太郎已经准备上场了。宍户看到越前,难得地没说什么狠话,只是扬了扬下巴:“好好看着,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实力。”
凤长太郎则温和地笑了笑:“越前君,我们会加油的,你就在这里好好休息吧。”
越前点了点头:“加油。”
宍户和凤走上赛场,城成湘南的双打二选手也已经站在了对面。那两人看起来身材中等,戴着同款的黑色头带,脸上没什么表情,透着一股沉稳的气息。
“第二双打,冰帝学园宍户亮、凤长太郎对阵城成湘南田中洋平、田中浩平!”裁判的声音响起,“比赛开始!”
城成湘南的田中兄弟率先发球。他们的发球不算快,但角度极其刁钻,总是贴着边线落地,逼得宍户和凤必须大范围移动才能接到。而且两人配合默契得惊人,几乎不用交流,就能准确预判对方的回球路线,网前截击更是密不透风。
“15:0!”
“30:0!”
“40:0!”
开局几分钟,城成湘南就连得三分,气势很盛。
“搞什么啊?”向日岳人看得急了,“宍户怎么回事?平时的锐气呢?”
忍足侑士摇着扇子,眼神却很平静:“别急,他们在试探。田中兄弟的防守确实厉害,宍户的强攻暂时起不了作用,得先找到突破口。”
果然,正如忍足所说,宍户和凤很快调整了战术。凤开始用他标志性的“重炮发球”,虽然速度快,但故意放慢了节奏,让田中兄弟的防守出现了一丝破绽。宍户则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用凌厉的抽击撕开对方的防线。
“15:40!”
“30:40!”
“40:40!”
比分很快追平,赛场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城成湘南的田中兄弟显然没料到冰帝的调整这么快,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惊讶。他们开始加快节奏,网前截击的频率越来越高,试图用密集的防守再次压制对手。
但宍户和凤已经找到了感觉。宍户的进攻越来越凌厉,每一次挥拍都带着破风的声音,逼得田中兄弟只能被动防守;凤的发球则越来越精准,时而打向边线,时而吊向网前,把对手耍得团团转。
“Game,冰帝学园!1:0!”
随着裁判的宣布,宍户和凤拿下了第一局。宍户对着冰帝休息区的方向扬了扬球拍,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干得漂亮!”向日岳人兴奋地跳了起来。
越前也忍不住握紧了拳头——打得真不错,尤其是凤的发球,比之前训练时更稳了。
接下来的比赛,宍户和凤彻底掌握了主动权。他们像是摸清了田中兄弟的防守套路,总能在最合适的时机打出最刁钻的回球。田中兄弟虽然顽强抵抗,却还是挡不住冰帝的猛烈攻势。
“2:0!”
“3:0!”
“4:0!”
比分一路领先,宍户和凤的配合越来越默契,甚至开始打出一些即兴的漂亮配合,引得场边观众阵阵欢呼。
最终,在宍户一记势大力沉的扣杀得分后,裁判宣布:“Game,冰帝学园!6:2!双打二比赛结束,冰帝学园获胜!”
“赢了!”向日岳人激动地抱住了旁边的忍足,“我就知道他们可以的!”
忍足笑着推开他:“别激动,还有一场双打呢。”
很快,双打一的比赛开始了。忍足侑士和向日岳人代表冰帝出战,对阵城成湘南的双打一组合。
城成湘南的这对双打一选手风格与田中兄弟完全不同,他们打法凶狠,擅长用大力抽击压制对手,一上来就发起了猛烈的进攻,网球带着呼啸的风声冲向冰帝的场地,力道大得像是要把球拍砸断。
向日岳人灵活地在网前跳跃,像只轻盈的小鸟,总能在关键时刻截击得分;忍足则稳坐底线,用精准的控球和巧妙的旋转球化解对方的攻势,时不时还打出一两记让人意想不到的“巨熊回击”,引得场边惊呼连连。
“1:0!”
“2:0!”
“3:0!”
冰帝的双打一组合开局就占据了优势,忍足的冷静和向日的灵动形成了完美的互补,让城成湘南的对手根本找不到突破口。
“他们打得好轻松啊。”越前看着场上的两人,忍不住小声说。迹部坐在他身边,闻言点了点头:“忍足哥哥的控球和向日哥哥的网前,本来就是城成湘南这种强攻型选手的克星。”
果然,城成湘南的双打一越打越急躁,失误也越来越多。忍足和向日则稳扎稳打,每一分都打得极其扎实,没有给对手任何翻盘的机会。
“6:1!双打一比赛结束,冰帝学园获胜!”
随着裁判的宣布,冰帝已经拿下了两场双打,提前锁定了胜局。场边的冰帝应援团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紫灰色的旗帜挥舞得像一片海洋。
城成湘南的休息区里一片沉寂,他们的队员脸上都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明明赛前做了那么多准备,却还是输得这么快。
接下来,就是迹部景吾的单打三比赛了。当裁判念出“冰帝学园迹部景吾”时,整个赛场都沸腾了。
“是迹部!终于等到他上场了!”
“不愧是冰帝的部长,一上场气场就是不一样!”
“城成湘南的单打三这下惨了,遇到迹部,怕是连一局都拿不下来吧?”
城成湘南的单打三选手是个小个子男生,戴着一副厚厚的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走到迹部面前时,紧张得手都在抖。
“请……请多指教。”他结结巴巴地说。
迹部连眼神都没给他一个,只是走到发球区,随手将网球抛向空中。阳光在他紫灰色的发梢跳跃,白色的队服被风吹得微微扬起,整个人散发着“王者”般的气场。
“砰!”
一记精准的发球,网球擦着边线落地,对方甚至没来得及做出反应。
“15:0!”
接下来的比赛,完全成了迹部的个人秀。他根本没使出全力,只是用最基础的发球、抽击、截击,就把对手耍得团团转。城成湘南的选手拼尽全力,却连迹部的衣角都碰不到,每一次回球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6:0!第一盘结束,冰帝学园迹部景吾胜!”
当裁判宣布结果时,城成湘南的选手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他看着迹部转身离开的背影,眼里充满了绝望——这就是冰帝部长的实力吗?简直强得不像人。
“比赛结束!冰帝学园以总比分3:0战胜城成湘南,晋级小组赛第四轮!”
全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冰帝的正选们都站起身,朝着迹部走去。
“部长果然厉害!6:0零封!”向日岳人兴奋地说。
忍足侑士笑着点头:“不愧是迹部,收尾收得真漂亮。”
迹部走到休息区,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越前身上。少年正仰头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眸里闪烁着崇拜的光芒,像颗亮晶晶的星星。
“怎么样?看到了吗?”迹部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越前点点头,声音里带着真诚的赞叹:“厉害。”
就在这时,组委会的工作人员走了过来,递给榊教练一份赛程表:“恭喜冰帝晋级!明天你们的对手是六角中学,比赛时间是上午十点,场地在三号球场。”
“六角中学?”宍户亮皱了皱眉,“就是那个擅长打沙滩排球式网球的学校?”
“没错。”忍足侑士推了推眼镜,“他们的打法很特别,注重团队配合和灵活的跑动,明天怕是一场硬仗。”
迹部接过赛程表看了一眼,随手递给榊教练:“不管对手是谁,赢就完事了。”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绝对的自信。
越前听到“六角中学”四个字,心里不由得泛起一丝期待。他听说过六角中学的打法,很有特色,要是明天能上场就好了……
他偷偷看了看迹部,见对方正和榊教练讨论着什么,便没好意思开口。反正还有一晚上的时间,说不定明天迹部就改变主意了呢?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满赛场。冰帝的队员们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迹部走到越前身边,自然地伸出手:“走吧,带你回家吃草莓蛋糕。”
越前眼睛一亮,立刻站起身,跟在迹部身后。右臂的疼痛似乎减轻了些,屁股上的隐痛也变得不那么重要了,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草莓蛋糕的香甜味道。
走出赛场时,他听到其他学校的人还在议论着刚才的比赛:
“冰帝这次是真的强啊,连迹部都只打了单打三,明显是没把我们放在眼里。”
“明天他们对阵六角中学,有的看了。六角的打法很怪,说不定能给冰帝制造点麻烦。”
“难说啊,你看冰帝那个小个子今天没上,说不定是留着对付六角的底牌呢……”
越前的脚步顿了顿,心里的期待更甚了。他抬起头,看向走在前面的迹部的背影,暗暗握紧了左手——明天,无论如何,他都要争取上场。
迹部像是察觉到了他的心思,回过头,对他笑了笑:那笑容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柔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别想太多,好好养伤。六角中学的比赛,有我们呢。”
越前撇了撇嘴,没应声,心里却悄悄较上了劲。他加快脚步跟上迹部,看着对方挺拔的背影,左手在身侧悄悄握成了拳——就算不能上场,他也要在场边看清楚六角中学的打法,万一明天迹部改变主意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