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东大赛预选赛的午后,阳光把网球场烤得滚烫,空气里浮动着橡胶鞋底摩擦地面的焦糊味,混合着少年们挥洒的汗水气息,形成一种独属于竞技赛场的燥热。冰帝学园的休息区里,正选们的白色队服被汗水浸得有些透亮,却丝毫不减那份属于强者的锐气——前两场双打已经为他们奠定了绝对优势,忍足侑士与向日岳人以6:0的悬殊比分零封对手时,忍足那记精准的截击甚至让对方教练当场摔了手里的战术板;而宍户亮和凤长太郎虽然打得稍显胶着,最终还是以6:3稳稳拿下,宍户下场时甩着球拍说“早知道对手这么弱,就不用费那么多力气”,惹得凤在一旁小声劝他“还是要认真对待每一场比赛呀”。
现在,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即将开始的单打三赛场。
越前龙马站在球员通道的阴影里,墨绿色的短发被风吹得微微晃动,帽檐下的琥珀色眼眸却异常沉静,只是偶尔会下意识地调整一下站姿,右手握着的网球拍在指尖轻轻转了半圈。没人知道,他此刻正承受着来自身体深处的隐秘疼痛——清晨那场“醒神”留下的印记,在剧烈运动前隐隐作痛,尤其是在需要大幅度转身或跨步时,那阵尖锐的痛感总会准时窜上来,像根细针在提醒他别松懈。
“小不点,到你了哦!”向日岳人蹦跳着跑过来,手里还拿着瓶冰镇运动饮料,瓶身外壁凝结的水珠蹭到越前手臂上,带来一阵冰凉的激灵,“加油啊,把那个什么如旭第一的队长打趴下!”
越前接过饮料,拧开瓶盖喝了一小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稍微压下了些身体的燥热:“嗯。”他的声音比平时低哑些,大概是早上没缓过来的缘故,尾音带着点没散尽的沙哑。
忍足侑士跟在后面,推了推眼镜,目光在越前微微紧绷的侧脸和不太自然的站姿上转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看来迹部的‘特殊醒神’效果显著啊,我们的龙马现在眼神可亮得很。”
迹部景吾站在稍远些的地方,紫灰色的眼眸牢牢锁着越前的身影,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他自然知道越前此刻的不适,早上在车里看到那几道清晰的红痕时,他心里就掠过一丝后悔,可比赛在即,他比谁都清楚,只有让越前保持绝对清醒,才能应对接下来的硬仗——如旭第一中学的队长佐藤健太,是去年关东大赛的黑马,以打法凶悍、擅长抓住对手弱点猛攻著称,最是难缠。
“龙马。”迹部的声音带着惯有的威严,却比平时柔和了几分,“拿出你全部的实力来。本大爷可不想看到冰帝的胜利被拖后腿。”
越前抬起头,对上迹部的视线,琥珀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随即又被倔强取代:“我知道,景吾哥哥。”他转过身,朝着赛场走去,脚步算不上稳健,每一步都像是在与身体里的疼痛较劲,却透着股不肯认输的韧劲。
广播里传来裁判清亮的声音:“单打三比赛,冰帝学园越前龙马对阵如旭第一中学佐藤健太,请双方选手入场!”
如旭第一中学的休息区里,一个身材高大的少年猛地站起身,正是他们的队长佐藤健太。他穿着深蓝色的队服,肩膀宽阔,手臂肌肉线条明显,看向越前的眼神里淬着不加掩饰的轻蔑。路过冰帝休息区时,他故意撞了越前一下,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的人听见:“青学来的废物,等会儿可别哭着喊停。”
越前被撞得踉跄了一下,扶着旁边的栏杆才稳住身形。他抬起头,帽檐下的目光冷得像冰:“拭目以待。”
佐藤健太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大步走向球场中央,还故意在发球线上跺了跺脚,仿佛那片场地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
“这人也太嚣张了吧!”向日岳人在休息区里看得直皱眉,忍不住拽了拽忍足的胳膊,“他凭什么说小不点是废物啊?等会儿看小不点怎么收拾他!”
忍足摇着扇子,慢悠悠地说:“嚣张的人,往往输得最难看。佐藤健太去年能赢,靠的是一股子冲劲,可遇到真正冷静的对手,这冲劲就成了破绽。你看着吧,龙马会让他知道什么叫差距。”
场上,裁判已经检查完双方的球拍,走到网前高声宣布:“比赛开始!越前龙马发球!”
越前站在发球区,深吸一口气,将网球抛向空中。阳光透过球拍的网线,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的手臂向后拉开,就在即将挥拍的瞬间,臀部的疼痛突然窜了上来,让他的动作有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变形。
佐藤健太站在对面,抱着胳膊,嘴角挂着嘲讽的笑:“怎么?连发球都发不明白了?果然是废物……”
话音未落,越前的球拍已经带着风声挥了出去。“砰”的一声脆响,网球擦着球网飞过,带着强烈的外旋,落地后突然向内拐了个刁钻的角度,擦着边线弹起——正是越前的招牌发球。
佐藤健太显然没料到这记发球的角度如此刁钻,愣了一下才慌忙去追,可脚步移动慢了半拍,网球已经落在了界内。
“15:0!”裁判做出手势。
越前握着球拍,微微喘了口气,刚才那一下发力让臀部的痛感又加重了几分,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但他没工夫顾及这些,只是抬眼看向佐藤健太,眼神里的锐利更甚——就像在说“这才刚开始”。
佐藤健太的脸色有些难看,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瘦小的少年竟然有这样的发球,嘴上却依旧不饶人:“运气好而已,别得意得太早!”
越前没理他,再次抛起球。这次他调整了发力方式,尽量让身体重心靠前,减少臀部的负担,虽然动作看起来有些别扭,但发球的精准度丝毫未减。第二个外旋发球再次得分,“30:0”。
“可恶!”佐藤健太开始急躁了,他猛地向前跨了两步,摆出严阵以待的架势,“有本事别只会发球!”
越前像是听到了指令,第三次发球后不再一味追求速度,而是迅速冲到网前,借着对手回球偏高的机会,手腕轻轻一抖,打出一个轻巧的截击,网球擦着网飞过,落在对方场地的死角。
“40:0!”
“Game point!”裁判的声音在球场上回荡。
佐藤健太握着球拍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他死死盯着越前,像是要喷出火来:“你这个青学来的垃圾,只会搞这些投机取巧的小动作!”
越前依旧没说话,只是用球拍轻轻敲了敲地面,像是在催促他准备接球。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比任何言语都更能激怒对手。佐藤健太怒吼一声,几乎是用尽全力去接越前的第四个发球,可因为太过急躁,动作完全变形,回球直接出界。
“Game,冰帝学园,1:0!”
第一局结束,越前率先拿下一分。他走到场边拿起毛巾擦汗,指尖触到皮肤时,能感觉到那片因为疼痛而变得滚烫的区域。迹部不知何时站在了场边,目光沉沉地看着他,眼神里有担忧,也有鼓励。越前对上他的视线,轻轻点了点头——放心,我能行。
第二局轮到佐藤健太发球。或许是第一局的失利刺激了他,这次他明显认真了许多,发球的速度快了不少,角度也刁钻了些。“砰”的一声,网球带着强劲的旋转冲向越前的反手位。
越前迅速移动脚步,身体微微侧倾,就在他准备挥拍回球时,臀部的疼痛突然加剧,像是有根针狠狠扎了一下,让他的动作迟滞了半秒。就是这半秒的延迟,让他的回球稍稍偏离了预想的路线,落在了边线外。
“15:0!”
佐藤健太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怎么?刚才不是很神气吗?这点痛都忍不了?果然是温室里养出来的废物!”他显然注意到了越前刚才那一瞬间的僵硬,以为对方是被自己的气势吓住了。
越前咬了咬牙,把涌上心头的痛感强行压下去。他知道自己不能被干扰,更不能让对方看出自己的不适。接下来的几个球,他刻意放慢了移动速度,用更精准的控球来弥补动作的受限,每一次回球都像经过精密计算,刚好落在佐藤健太最难接到的位置。
佐藤健太渐渐发现不对劲了。他明明能感觉到对手的移动有些吃力,可无论他把球打向哪个角落,总能被对方稳稳地接回来,而且回球的质量一次比一次高。他开始焦躁,发球的失误变多,回球也越来越急躁,好几次都因为用力过猛而直接出界。
“15:15!”
“15:30!”
“15:40!”
比分一路反转,很快来到了越前的局点。佐藤健太握着球拍的手都在微微发抖,他看着越前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心里的怒火和挫败感交织在一起,几乎要烧断理智。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个时速极快的平击球,目标直指越前的身体——这是明显的恶意击球。
“龙马,小心!”迹部在场地边猛地皱起眉头,下意识地向前跨了一步,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急切。
越前听到迹部的警告,迅速向侧面扑过去,勉强避开了网球的正面冲击,但球拍还是被球狠狠撞了一下,巨大的冲击力顺着手臂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更糟糕的是,扑过去的动作牵扯到了臀部的伤口,剧痛瞬间席卷全身,让他忍不住闷哼了一声,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
“出界!冰帝学园得分!”裁判的声音及时响起,“Game,冰帝学园,2:0!”
佐藤健太听到判决,脸色更加难看,却还嘴硬地喊道:“我不是故意的!是他自己躲得慢!”
越前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扶着球拍站稳,手臂还在因为刚才的冲击而微微颤抖。他抬起头,看向佐藤健太的眼神冷得像冰,那里面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审视,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小不点没事吧?”向日岳人在休息区里急得直跺脚,差点把手里的应援棒甩出去,“那个佐藤太过分了!竟然故意用球砸人!”
忍足侑士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一丝冷意:“急什么?真正的好戏还在后头。激怒越前,可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接下来的比赛,彻底变成了越前的个人秀。或许是被刚才的恶意击球激起了斗志,或许是身体渐渐适应了疼痛的节奏,他的状态越来越好。外旋发球、单脚小碎步、抽击球B……各种技巧信手拈来,每一次挥拍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和精准。
佐藤健太彻底被打懵了。他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场上跑来跑去,气喘吁吁,汗水浸透了队服,脸上的轻蔑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茫然和不甘。他试图模仿越前的技巧,却一次次因为动作变形而失误;他想加快节奏打乱对方,却发现自己根本跟不上越前的控球节奏。
“3:0!”
“4:0!”
“5:0!”
每一次裁判宣布比分,佐藤健太的脸色就白一分。观众席上的议论声也变了味,原本支持如旭第一中学的声音越来越小,取而代之的是对越前的惊叹和赞赏。
“那个冰帝的小个子好厉害啊!”
“是啊,明明看起来没怎么发力,却把对手耍得团团转!”
“听说他是从青学转来的,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么强?”
冰帝的休息区里,正选们脸上都带着轻松的笑意。宍户亮抱着胳膊,难得地说了句好话:“这小子,倒还有点本事。”凤长太郎笑眯眯地说:“越前君的控球真的越来越精准了,刚才那个截击太漂亮了!”
向日岳人却忍不住凑到忍足身边,压低声音嘀咕:“欸,忍足,你有没有觉得小不点今天怪怪的?”
忍足挑眉:“哦?哪里怪了?”
“他打球的时候,好像总是在刻意避免做太大的动作,转身的时候也小心翼翼的,像是怕扯到什么似的。”向日挠了挠头,“早上部长到底对他做了什么醒神的方法啊?怎么感觉小不点像是被‘特殊训练’过一样?”
忍足轻笑一声,目光飘向场边的迹部,后者正一瞬不瞬地盯着越前,眼神里的专注藏都藏不住:“这可是迹部和龙马之间的秘密,我们这些外人,还是别瞎猜了。”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方法效果显著,不是吗?”
向日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把目光转回赛场——第六局已经开始了,越前的发球局,只要拿下这一局,他就能以6:0的比分彻底零封对手。
佐藤健太站在对面的场地里,肩膀垮塌着,呼吸粗重得像破旧的风箱,眼神里充满了绝望。他看着越前那张平静的脸,突然觉得无比刺眼,所有的不甘、愤怒和屈辱在这一刻爆发,让他几乎失去了理智。
越前没有丝毫松懈。他稳稳地发出一个外旋发球,佐藤健太拼尽全力去接,却还是慢了一步,网球擦着他的球拍飞了过去,落在界内。
“15:0!”
佐藤健太发出一声不甘的低吼,像是困兽的悲鸣。
接下来的几个球,他像是放弃了抵抗,回球的力度越来越小,角度也越来越差。越前没有趁人之危,只是中规中矩地回球,每一次都把球打在对方能接到的范围内,却又让他必须拼尽全力才能碰到。这种近乎“玩弄”的打法,比直接得分更能摧毁一个选手的心理防线。
“15:30!”
“15:40!”
赛点到了。
越前深吸一口气,最后一次抛起网球。阳光透过球拍的网线,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琥珀色的眼眸里一片沉静。他轻轻跃起,手腕灵活地转动,球拍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击中了网球。
这一次,他没有用复杂的技巧,只是一个简单而标准的发球,速度不快,角度却极其刁钻,刚好落在发球区的内角边线。
佐藤健太看着网球落地、弹起,却连伸手的力气都没有了。他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那抹墨绿色的身影在对面场地里站定,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Game,冰帝学园,6:0!”裁判举起手,高声宣布,“单打三比赛结束,冰帝学园越前龙马获胜!冰帝学园以总比分3:0晋级小组赛第三轮!”
比赛结束的那一刻,越前紧绷的身体才微微松懈下来。他拄着球拍,低着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在滚烫的场地上,瞬间被蒸发。臀部的疼痛在放松下来后变得更加清晰,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钝痛,可他的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他赢了,带着伤,也带着那股不服输的劲儿,赢了。
“赢了!小不点赢了!”向日岳人第一个跳起来欢呼,差点把手里的应援棒甩出去。忍足侑士笑着鼓掌:“完美的零封,看来我们的小不点又成长了。”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佐藤健太像是突然被点燃的炮仗,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脸上是彻底失控的狰狞。他死死盯着越前,像是要把所有的失败和屈辱都归咎到对方身上,嘶吼道:“不可能!你怎么可能赢我!你这个青学来的垃圾!你根本不配赢!”
话音未落,他猛地抓起手里的网球拍,用尽全身力气朝着越前的方向狠狠扔了过去!
网球拍带着呼啸的风声,直直地冲向越前——目标赫然是他握着球拍的右手!
“龙马,小心!”迹部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想也没想就朝着场上冲过去,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急切。
冰帝的其他正选们也都惊呆了,向日岳人甚至吓得捂住了嘴。观众席上发出一片惊呼,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道飞来的黑影上。
越前听到迹部的警告,下意识地向旁边侧身躲闪。他的反应已经很快了,但网球拍的速度实在太快,还是狠狠砸中了他的右臂!“啪”的一声脆响,网球拍重重地撞在越前的胳膊上,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手里的球拍瞬间脱手而出,飞到了场地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