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触碰到账本最后一页的墨迹。
那行小字还在：【名单首人：陈伯】。
他把账本塞进怀里，贴身藏好。火光在远处晃动，追兵越来越近。不能再等了。
他站起身，旧伤扯着肋骨，每走一步都像有刀在经脉里搅。但他不能停下。陈伯明天就要被押去试药，他必须活着把证据带出去。
巷口传来脚步声。三个人影持火把走进废巷，腰间挂着黑虎帮的铃铛符咒。他们还没发现他，但包围圈正在收紧。
他靠墙蹲下，闭眼调动识海中的聚灵阵图纸。刚获得的残余灵力在神魂中流转，按照图上纹路模拟出一道简易聚灵阵。灵气顺着奇经八脉循环一圈，撕裂的经脉暂时被压制，力量恢复了一些。
够用了。
他猛然起身，冲向巷子另一头。刚跑出十丈，前方拐角转出五名打手，手持淬毒短刃，直接围上来。
他没有退。
左脚踏地，身体旋开，躲过第一道刀光。右手抽出短刀，反手划过一人咽喉。那人捂着脖子倒下，血喷在墙上。
第二人扑来，他低头闪过，刀尖挑断对方手腕筋脉。第三人从背后突袭，他听到风声，转身格挡，双刀相撞，火星四溅。
他借力跃起，踩上墙头，翻进一条更窄的岔道。身后喊声炸起，火把乱晃。他知道这些人不会轻易放弃。
三十多人，炼气三四层，训练有素，动作整齐。这不是普通的帮派，是经过邪修操练的死士。
他必须突围。
前方路口，七名打手列成半圆，堵住去路。两侧高墙，无法攀爬。后方脚步逼近，合围已成。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响起：
【检测到敌方首领，修为炼气六层，建议优先击杀】
他抬头看向屋顶。一个披着骨甲的男人站在上面，眼神阴冷。那是黑虎帮主。
帮主抬手，打出一道血色掌印。空气扭曲，腥风扑面。他侧身闪避，掌风擦过肩头，衣服撕裂，皮肤渗出血珠。
这是血煞之气，能干扰神识。
他咬牙，运转《太上混元诀》稳住心神。刚才的聚灵阵效果开始消退，旧伤再度发作。他不能再拖。
他假装向左突进，引得帮主再次出手。血煞掌横扫而来，他借力跃上旁边高墙，站定喘息。
距离拉开。
他摸出一张金色符箓。这是之前用善值兑换的“圣光咒”，一直没机会用。现在必须试试。
他咬破指尖，鲜血滴在符纸上。符文亮起，金光流转。他在空中画符，手势迅速而稳定。
“圣光咒，开！”
一道金色符文脱手而出，直射帮主眉心。
帮主闷哼一声，全身剧烈抽搐。双眼翻白，口中发出非人嘶吼。脖颈鼓起一块，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其余打手动作一滞，眼神更加浑浊。
他盯着那团凸起。下一秒，一只黑色蠕虫破皮而出，通体漆黑，口器张开，发出尖锐叫声：
“尊者不会放过你！”
他瞳孔一缩。
这东西不是人能长出来的。
他立刻挥剑，剑气斩过空中。黑虫被劈成两段，化作黑烟消散。帮主惨叫一声，仰面倒下，再无动静。
可战斗没有结束。
剩下的打手没有逃跑。他们齐声低吼，额头浮现暗紫色纹路，步伐一致地朝他逼近。
像是被什么控制了。
他握紧短刀。体力接近极限，呼吸沉重。不能再战。
他转身就跑。
噬灵鬼步催动到极致，身影在巷道间穿梭。身后脚步声紧追不舍，火把光影在墙上跳动。
他冲出街区，来到一片荒地。远处是黎都城墙，城门已关。他必须绕路出城。
刚奔出百丈，胸口血龙印突然发烫。系统警报响起：
【警告！魂蚀族已通过寄生体残魂锁定宿主位置！预计十二时辰内将有高阶目标追踪！】
他脚步一顿。
原来刚才那虫子不只是寄生体，还是追踪器。
他低头看怀里的账本。纸页边缘还沾着一点黑血，是从帮主脖颈流下的。
必须处理掉。
他撕下一页，用火折点燃。火焰吞噬墨迹，那些交易记录一点点化为灰烬。他不能让敌人顺着痕迹找到陈伯。
烧完后他把剩余账本重新藏好。火光映着他脸上的汗和血。
远处又有脚步声。
不止一批人。有人从染坊方向赶来，还有人从南街包抄。包围圈在扩大。
他继续跑。
穿过一片塌房，翻过断墙，脚下突然一滑。地上有水洼，混着雨水和血，湿滑难行。他单膝跪地，短刀插进泥里才撑住身体。
抬头时，前方站着三人。
黑衣，无帮派标志，手中武器泛着幽蓝光泽。不是凡铁。
他们不说话，直接动手。
为首一人挥刀劈来，速度比之前所有人快得多。他勉强格挡，手臂震麻。第二人从侧面突刺，他翻身滚开，背部撞上碎砖。
第三人跃起，居高临下斩落。
他拔出短刀迎击。双刀相撞，对方力量极大。他被压得跪地，膝盖陷入泥中。
这时他注意到对方袖口有一道暗纹——紫色蛇形，缠绕星点。
和刚才那虫子身上的纹路一样。
这些人是魂蚀族的人。
他猛吸一口气，强行提起最后一丝力气。血龙印贴着胸口发烫，仿佛在呼应某种威胁。
他一脚踢开压住他的刀，翻身跃起，撞向左侧墙壁。借力弹跳，短刀横扫，逼退两人。
落地瞬间，他全力冲刺，冲向城外方向。
身后三人没有追来。但他们也没有撤退。
其中一人抬起手，指尖凝聚一点黑光，轻轻弹出。黑光钻入地面，像种子一样消失不见。
他不知道这一幕。
他只知道自己必须活下去。
呼吸越来越重，腿像灌了铅。每一次迈步都在消耗生命。但他不能停。
前方出现一条干涸的河床。他跳下去，沿着沟壑前行。河水冲刷过的石头很滑，但他走得稳。
血龙印热度未减。
系统界面闪烁红光，善恶值仍在跳动。善240，恶380。差值260。
神魂崩解的风险还没解除。
他现在又杀了人，恶值会增加。但如果不杀，他就活不到明天。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河床尽头是一座废弃石庙。门半塌，屋顶漏雨。他走进去，靠在墙边坐下。
从怀里掏出聚灵阵图纸。纸页有些潮湿，但他看得清楚。
必须布置阵法，恢复修为。否则明天救不了陈伯。
他开始在地上画线。手指沾着血，在地面勾勒出第一道纹路。
外面雨下大了。
雨水从破顶滴落，砸在肩膀上，冰凉。他没管。
画到第三笔时，手指突然抖了一下。
图纸上的一条线歪了。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指尖发黑，像被墨水浸过。那颜色正慢慢往上爬，进入手掌。
他猛地想起刚才那场战斗。
那个被他斩断的黑虫，它的血……溅到了他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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