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动了一下。
泥土从指缝滑落。他睁开眼，山洞的顶壁低矮潮湿，呼吸声在耳边清晰可闻。身体依旧沉重，但经脉中的灵气已开始缓慢流转，血龙印贴在胸口，温热未散。
他已经躺了三天。
不能再等了。
他撑起身子，骨头发出轻微的响声。膝盖一软，整个人撞向石壁，肋骨处传来撕裂般的钝痛。他咬牙站稳，靠在墙上喘息。
系统界面浮现在识海中。
【善值：120】
【恶值：380】
【差值：260】
红色警告仍在闪烁。
七天内必须完成任务，否则神魂崩解。他不能死在这里，更不能变成自己曾经最厌恶的那种人。
百草阁是唯一的希望。
他扶着墙一步步挪出山洞。夜风扑面，冷得刺骨。城池轮廓在远处浮现，灯火稀疏。他压低身形，沿着荒地边缘潜行，避开巡逻的守卫。
半个时辰后，他翻过一道矮墙，落在一条窄巷里。前方就是百草阁的后院，围墙高耸，角落有巡逻的护院来回走动。晾晒区堆满药材，百年灵芝、千年藤根层层叠放，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木灵之气。
血龙印开始发烫。
他贴着墙根移动，脚步轻缓。噬灵鬼步催动到极限，整个人像影子一样滑过地面。护院转身后的一瞬，他翻上墙头，跃入院中，落地无声。
躲在药堆后方，他闭上眼，让血龙印自主吸收木属性灵气。一丝丝绿色光点从药材中逸出，被碎片吸入。系统提示音响起：
【检测到高浓度木属性源】
【拟态程序启动准备中……】
就在这时，眼前弹出新的任务分支：
【方案A：劫掠库房】
- 行动：强行破开主库，夺取三阶风雷翅
- 结果：恶值+150，触发“暴行”判定，后续任务难度提升
- 奖励：风雷翅（可大幅提升移动速度）
【方案B：协助掌柜解决地头蛇问题】
- 行动：帮助陈伯清除黑虎帮威胁
- 结果：善值+120，激活“守护”类任务加成
- 奖励：三阶聚灵阵图纸（可布置临时修炼阵法）
他盯着选项，没有立刻选择。
记忆闪回三年前——他也曾带着一群人站在这家药铺门前，逼迫陈伯交出银两。那时他不在乎谁对谁错，只在乎能不能活下去。
现在他知道了代价。
掠夺只会让人越陷越深。
他选了B。
系统确认选择后，任务更新：
【当前目标：查明黑虎帮压迫手段，制定反击计划】
他起身，绕到前门。天刚亮，药铺开门营业。他换了一身粗布衣裳，背着药篓走进去，装作采药学徒。
陈伯正在柜台后清点药材。老人头发花白，袖口磨得发毛，动作却很稳。听到脚步声抬头看了一眼，眼神平静，没有戒备。
“小哥，抓药？”他问。
“路过歇脚。”龙飞羽放下药篓，“听说您这儿收野生药材？”
“只要是真货，都收。”陈伯低头整理账本，“不过最近没人敢进山了。”
“为什么？”
“黑虎帮占了西山道，进山采药要交钱。不交钱，人就失踪。”他说完叹了口气，“我这铺子也快撑不住了。每月五百两保护费，再这样下去，只能关门。”
龙飞羽看着他手边的账本，纸页边缘有烧焦的痕迹，像是被人匆匆翻过又藏起来。
“他们还让您做什么？”
陈伯顿了一下，声音压低：“让我销赃。偷来的灵药，换个名字卖出去。出了事，全算在我头上。”
“您没报官？”
“报了。”老人苦笑，“官差来了两次，之后第三天，我儿子就在家门口被人打断了腿。”
龙飞羽沉默。
他知道这种恐惧。不是怕死，是怕连累身边的人。
“我可以帮您。”他说。
陈伯猛地抬头：“你？一个人？”
“我不需要正面冲突。”他靠近一步，“只要知道他们在哪做事，什么时候换班。”
老人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条，塞进他手里。
“城西，废弃染坊。他们有个暗室，专门记账。”他说，“别留名，也别让他们知道是我给的。”
龙飞羽点头，转身离开。
回到巷尾，他展开纸条。上面画着简单布局图，标注了门口机关位置和换岗时间——子时三刻，前后五分钟无人看守。
机会只有一次。
他等到天黑，换了身黑衣，再次潜入城西。染坊外墙斑驳，屋顶塌了一角。他跃上残垣，蹲伏不动。守卫在门口来回踱步，腰间挂着铃铛符咒。
子时三刻。
两名打手推门而出，打着哈欠走向侧屋。他立刻行动，踩着瓦片滑至屋顶，找到一处松动的砖块，轻轻撬开，翻身而下。
落地瞬间，他屏住呼吸。
室内昏暗，只有一盏油灯燃着。四壁摆满木架，上面全是账册。他快速翻找，在最里层抽屉发现一本封皮漆黑的册子，锁扣已坏。
翻开第一页，字迹潦草，内容却让他瞳孔一缩：
【青风门·执事级】
【采购毒草“断魂棘”五十斤】
【用途：新人试药】
【交付地点：北岭废庙】
【接应人：李姓管事】
他继续往后翻，更多交易记录浮现。不止药材，还有妖兽精血、禁制符纸，甚至标注了“活体试验”字样。
这不是普通的帮派勒索。
这是青风门在利用黑虎帮做掩护，进行邪修实验。
他把账本塞进怀里，正准备离开，忽然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人，正在靠近。
他迅速吹灭油灯，退到角落阴影中。
门被推开，三个打手走进来，其中一人手里拿着令牌。
“老大说今晚要核对账目。”那人把令牌放在桌上，“上次漏了一笔，青风门那边催得紧。”
另一人点头：“赶紧找，别耽误事。”
龙飞羽靠在墙边，心跳平稳。他不能硬拼，旧伤未愈，一旦暴露，必死无疑。
他摸出一枚伪造的黑虎帮令牌碎片——这是他在进城前顺手做的。轻轻一抛，碎片撞在对面架子上，发出轻响。
三人立刻警觉：“谁？”
“后屋！”
他们冲了过去。
就在这一刻，他从死角冲出，直奔门口。拉开门缝闪身而出，贴着墙根疾行十丈，钻进一条废巷。
身后喊声渐起，火把亮起。
他躲在柴房角落，背靠土墙，缓缓吐出一口气。怀里的账本还在，聚灵阵图纸的任务也已完成。系统提示：
【任务“守护无辜”完成】
【善值+120，当前善值：240】
【奖励已发放：三阶聚灵阵图纸（可在识海查看）】
他低头看向胸口的血龙印。
绿色光晕流转，木属性灵气已被成功捕获。系统开始运行拟态程序，三种真实灵晶作为媒介，正在生成其他属性的能量模型。
进度：17%。
还需要时间。
但他已经没有时间了。
远处火光晃动，追兵正在搜查这片区域。他不能久留。
他站起身，准备撤离。可就在这时，手指触碰到账本最后一页。
那里有一行小字，墨迹未干：
【下一批试药者名单已定】
【明日午时押送至北岭】
【名单首人：陈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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