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十八日，顾言生日的前一天。

林薇盘腿坐在宿舍床上，面前摊着五颜六色的折纸和一根断了一半的胶棒。苏晴从卫生间出来，看见她愁眉苦脸的样子，忍不住笑：“还在折啊？”

“这个星星怎么都折不好……”林薇举起一个歪歪扭扭的纸星星，“你看，这里总是鼓起来。”

苏晴凑过来看了看：“你胶水涂太多了。而且手法不对，要这样——”

她拿过一张纸，手指灵活地翻转折叠，几十秒后，一个工整的五角星出现在掌心。

“哇！”林薇眼睛亮了，“教教我！”

“你不是要给顾言折幸运星吗？”苏晴把星星递给她，“九百九十九颗，这才不到一百颗，来得及吗？”

“来得及！”林薇重新拿起纸，“我熬夜也要折完。”

其实她给顾言准备的礼物不止这个。还有一个手工相册，里面贴满了他们从小到大的照片——有些是顾言妈妈给的，有些是她从家里翻出来的。从六岁两个孩子在小区滑梯前的合影，到高中毕业典礼上的并肩而立，再到大学开学第一天梧桐树下的重逢。

每一张照片下面，她都写了注释：

「六岁，你搬来的第一天。我妈妈说你是“安静的小哥哥”，我说你是“我的新朋友”。」

「十岁，我爬树摔下来，你背我去医务室。那是我第一次觉得，有你在真好。」

「十六岁，毕业典礼。我们站在人群里，我忽然想，以后还要和你一起拍很多很多照片。」

「十九岁，开学第一天。你站在梧桐树下等我，像在等我回家。」

相册的最后一页是空白的。林薇打算等明天拍完生日合照再贴上去。

除了这些，她还偷偷学了顾言最爱吃的那道菜——红烧排骨。虽然失败了好几次，但昨天那锅终于勉强合格了。

“薇薇，”苏晴忽然说，“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像什么？”

“像……”苏晴想了想，“像第一次准备圣诞礼物的小孩子，紧张又期待。”

林薇脸红了：“有那么明显吗？”

“明显得很。”苏晴笑，“不过顾言肯定会喜欢的。你送什么他都会喜欢。”

“为什么这么确定？”

“因为他喜欢你啊。”苏晴说得理所当然，“喜欢你这个人，所以喜欢你送的所有东西。”

林薇低头看着手里刚折好的星星，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是啊，顾言喜欢她。

这个认知，无论确认多少次，都让她心跳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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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十九日，清晨七点。

顾言在宿舍阳台刷牙时，手机就开始震动。一条条生日祝福涌进来，有家人的，有朋友的，有实验室同学的。

赵晨从床上探出头：“老顾，生日快乐啊！晚上怎么过？兄弟们给你安排？”

“不用。”顾言漱口，“有安排。”

“哦——”赵晨拖长声音，“和林薇过二人世界是吧？懂了懂了。”

顾言没否认。他擦干脸，拿起手机，点开置顶对话框。

林薇还没发消息。他想了想，打字：「醒了？」

几秒后，林薇回复：「醒啦！生日快乐！！！」

三个感叹号，像她雀跃的样子。顾言笑了：「谢谢。今天有什么安排？」

林薇：「秘密！等我消息！」

顾言：「好」

上午有课。顾言在教室坐下时，发现抽屉里有个小盒子——包装得很精致，上面贴着一张便利贴，是林薇的字迹：「第一份礼物，上课才能打开。」

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手工做的书签。木质的，刻着一行小字：「愿你的代码永远无bug，愿你的生活永远有我。」

书签背面，画着两个小人——扎丸子头的女孩和戴眼镜的男孩，手牵着手。

顾言把书签夹进课本里，拍了张照片发给林薇：「收到，很喜欢」

林薇秒回：「这才刚开始呢！」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顾言陆续收到了“第二份礼物”“第三份礼物”……

第二份是送到实验室的蛋糕——小小的，刚好够两个人吃，上面用奶油画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小人。

第三份是快递送来的围巾，林薇自己织的，针脚有些乱，但很暖和。卡片上写：「冬天快过去了，但还是要保暖。」

第四份是一首歌——林薇自己录的，跑调得厉害，但顾言听完了整首。她在最后说：“顾言，生日快乐。这首歌我练了一周，还是唱不好。但我想唱给你听。”

中午，顾言接到林薇的电话：“到美术楼天台来！”

“现在？”

“现在！”

顾言放下手里的实验，往美术楼走去。一路上，他收到不少生日祝福，都笑着点头回应。

推开天台门时，他愣住了。

小小的天台上，挂满了纸星星——用细线串起来，在风里轻轻摇晃，像一片彩色的星河。中间摆着一张野餐布，上面放着便当盒和小蛋糕。

林薇站在那里，穿着红色的毛衣，脸被风吹得有点红，眼睛却亮得像星星。

“生日快乐！”她跑过来，扑进他怀里。

顾言抱住她，闻到她发间熟悉的香味：“这些都是你准备的？”

“嗯！”林薇点头，“星星折了一周，便当是早上做的，蛋糕是昨天买的……”

她拉着他走到野餐布前坐下：“快尝尝，我做的红烧排骨！”

顾言打开便当盒。排骨卖相不错，他夹起一块放进嘴里。

“……怎么样？”林薇紧张地问。

顾言咀嚼着，表情很认真。过了几秒，他点头：“好吃。”

“真的？”

“真的。”顾言又夹了一块，“比食堂的好吃。”

林薇开心地笑了，眼睛弯成月牙：“那多吃点！”

冬日的阳光很温暖，照在天台上，把纸星星映得闪闪发亮。他们并肩坐着，分享便当，偶尔说几句话，大多数时候只是安静地享受这一刻。

“顾言，”林薇忽然说，“你知道我为什么要选天台吗？”

“为什么？”

“因为，”她抬头看着那些星星，“这里是我们看烟花的地方。也是你说爱我的地方。”

她转头看他，眼神温柔：

“我想在每个重要的时刻，都和你一起回到这里。”

顾言的心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他放下筷子，握住她的手：“林薇。”

“嗯？”

“谢谢。”

“谢什么？”

“谢谢你记得。”顾言看着她，“谢谢你为我做这些。”

林薇的脸红了：“这有什么好谢的……你以前也为我做过很多啊。”

“不一样。”顾言摇头，“这次是你特意为我准备的。”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其实……我也有礼物给你。”

林薇愣住了：“今天是你生日，怎么是你送我礼物？”

“因为，”顾言打开盒子，“想和你分享我的生日。”

盒子里是一条项链。很简单的设计，银色的链子，坠子是一个小小的、镂空的星星。

“这是……”林薇拿起项链，发现星星里面刻着两个字母：L.W.

“你的名字缩写。”顾言说，“我想了很久，不知道送什么好。最后觉得，送你一个能天天戴着的东西。”

他接过项链，帮她戴上。冰凉的金属贴在皮肤上，很快被体温焐热。

“顾言，”林薇摸着那个小星星，“这太贵重了……”

“不贵重。”顾言说，“只是觉得……你应该拥有一个代表我的东西。”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

“就像我在代码里写你的名字，你在画里画我的样子。这个，是我的方式。”

林薇的鼻子酸了。她低头看着胸前的星星，眼泪掉在手背上。

“别哭。”顾言擦掉她的眼泪，“生日呢，要开心。”

“我这是开心的眼泪……”林薇吸了吸鼻子，“顾言，我也有个东西要给你。”

她拿出那个手工相册：“这个……是我准备的最重要的礼物。”

顾言翻开相册，一页页看过去。那些泛黄的照片，那些稚嫩的笔迹，那些被时间模糊却依然清晰的瞬间。

翻到最后一页时，他停住了。

那里贴着一张便利贴：「留白，等今天的照片。」

“顾言，”林薇小声说，“我们拍张照吧。贴在这里，作为这个相册的开始。”

“好。”顾言点头。

林薇拿出手机，调到自拍模式。两个人靠在一起，背景是满天的纸星星。

“一、二、三——”

咔嚓。

照片里，顾言搂着林薇的肩膀，林薇靠在他怀里，两人都笑得很开心。身后的星星在风里晃动，像在祝福。

“完美！”林薇把照片传到手机里，然后开始操作。

“你在做什么？”顾言问。

“官宣。”林薇头也不抬，“正式的。”

她选好照片，在朋友圈编辑页面停顿了很久，最后打下一行字：

「祝我的男孩生日快乐@顾言」

发送。

几秒后，顾言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他点开朋友圈，看见林薇的那条动态。

照片很美，文字很甜。下面的评论瞬间刷屏：

赵晨：「终于等到官方狗粮了！」

苏晴：「甜齁了！祝顾言生日快乐！」

晓琳：「星星好漂亮！林薇太用心了！」

林妈妈：「小薇长大了，会疼人了。小言生日快乐！」

顾妈妈：「两个孩子都要快乐！」

顾言看着那些评论，嘴角止不住地上扬。他点开转发，选择“也发一条朋友圈”。

选同一张照片，配文他想了很久。

最后，他打下一行简单的字：

「介绍一下，我家那位。@林薇」

发送。

这一次，震动的是林薇的手机。她点开，看见顾言的朋友圈，脸瞬间红了。

“顾言……”她小声叫他。

“嗯？”

“你……你写‘我家那位’……”

“不对吗？”顾言看着她，“你就是我家的。”

林薇的心跳得厉害。她看着那条朋友圈，看着那四个字——“我家那位”，忽然觉得，所有的语言都变得苍白。

原来真正的官宣，不是告诉别人“我们在一起了”。

而是告诉全世界——

“这个人，是我的。”

下午，顾言的朋友圈成了校园论坛的热门话题。标题一个比一个夸张：

「顾神生日官宣！‘我家那位’甜度爆表！」

「青梅竹马终极版：从‘我的青梅’到‘我家那位’」

「论理科生的浪漫：代码注释+朋友圈官宣双重暴击」

林薇刷着论坛，脸一直红着。顾言却像什么都没发生，照常给她剥橘子，递到她嘴边。

“顾言，”林薇咬住橘子，“你不觉得……我们太高调了吗？”

“高调吗？”顾言想了想，“我只是在说实话。”

“什么实话？”

“你是我的。”顾言说得理所当然，“我想让所有人都知道。”

林薇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忽然就不在意那些讨论了。她靠在他肩上，小声说：“顾言，你有时候真的很霸道。”

“只对你霸道。”

“那说好了，”林薇伸出小拇指，“只对我一个人霸道。”

顾言勾住她的小拇指：“说好了。”

傍晚，他们一起去顾言家吃饭。两家父母都到了，桌上摆满了菜，中间放着林薇订的生日蛋糕。

顾妈妈拉着林薇的手：“小薇啊，谢谢你的礼物。小言今天可开心了。”

“阿姨客气了……”林薇不好意思地说。

“不客气，”顾妈妈笑，“看到你们这么好，阿姨就放心了。”

吃饭时，大人们聊着家常，偶尔开开两个孩子的玩笑。顾言给林薇夹菜，林薇给顾言盛汤，一切自然得像已经这样很多年。

饭后，顾言切蛋糕。第一块给了林薇，第二块给了妈妈，第三块才给自己。

“许愿了吗？”林薇小声问。

“许了。”顾言点头。

“许了什么？”

“秘密。”顾言笑，“说出来就不灵了。”

但其实，他的愿望很简单——

愿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愿每一个生日，都有她在身边。

晚上，顾言送林薇回宿舍。走到楼下时，林薇忽然想起什么：“对了，相册！”

她从包里拿出相册和照片：“我们把照片贴上去吧。”

两人坐在宿舍楼下的长椅上，借着路灯的光，小心地把照片贴进相册最后一页。

贴好后，林薇在照片下面写：

「二十岁生日，天台，星星，和我们。」

她合上相册，递给顾言：“现在，它是完整的了。”

顾言接过，抱在怀里：“我会好好保存。”

“嗯。”林薇点头，然后从包里又掏出一个小盒子，“最后一份礼物。”

顾言打开，里面是九百九十九颗纸星星——装在一个透明的玻璃瓶里，五颜六色，闪闪发光。

“每一颗，”林薇说，“都写了一句祝福。你以后可以慢慢看。”

顾言看着那瓶星星，又看看林薇，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他只是伸手，把她拥进怀里。

很紧的拥抱，紧到林薇能听见他有力的心跳。

“林薇，”他在她耳边轻声说，“谢谢。”

“又说谢谢……”

“因为，”顾言松开她一点，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今天是我过过的最好的生日。”

林薇笑了，眼睛弯成月牙：“那以后每年，我都陪你过。”

“说好了？”

“说好了。”

他们又抱了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地分开。林薇走到宿舍门口，回头挥手：“晚安，顾言。”

“晚安，”顾言说，“我家那位。”

林薇的脸又红了，转身跑进楼里。

顾言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才转身离开。

回宿舍的路上，他拿出手机，再次点开那条朋友圈。

照片里，林薇靠在他怀里，笑得很甜。配文很简单，却包含了他所有的感情。

他想了想，在评论区补充了一句：

「二十岁生日愿望：和她岁岁年年。」

发送。

几秒后，林薇在下面回复：「愿望会实现的。」

顾言看着那行字，笑了。

是啊，会实现的。

因为从今天起，他们不只是青梅竹马，不只是男女朋友。

他们是彼此生命里，最重要的“那位”。

是回家时想见的人，是难过时想依靠的人，是快乐时想分享的人。

是“我家那位”。

从今天起，到永远。

朋友圈官宣：介绍一下，我家那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