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苏予睡得格外安稳,整个人被沉沉睡意裹着,窗外太阳早已爬得很高,她也丝毫没有察觉。
清晨的阳光像细碎金箔,透过窗纱温柔洒进来,轻轻落在苏予恬静的脸颊上。
她像只蜷着的小猫,安安稳稳趴在陈知言怀里,呼吸均匀又绵长,发丝软软散在枕畔。
陈知言缓缓睁开眼,动作放得极轻,一点点从床上抽身起来,生怕稍一用力就惊醒身边的人。
他小心翼翼替她掖好被角,盖住露在外面的肩膀,才轻手轻脚转身走进卫生间。
柜子里备着一次性洗漱用品,他随便洗漱了一下,便走到宽敞的江景阳台。微凉的江风扑面而来,他抬手点燃一支烟,静静靠在栏杆上,眉梢压着淡淡的疲惫。
苏予慢慢睁开眼,下意识往旁边一摸,只摸到一片冰凉空荡,瞬间彻底清醒,猛地从床上坐起身。
她慌张环顾一圈房间,没见到人,心一下子提得老高,指尖都微微发紧。

他不会跑了吧?
苏予连忙掀开被子下床,鞋子都没穿稳,就急急忙忙跑出房间,在客厅、走廊四处张望。
脚步带着明显的慌乱,一颗心七上八下,生怕他再一次悄无声息从自己世界里消失。
直到拐到阳台,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才长长松了口气,平复了一下。
他双手撑在栏杆上,指尖夹着一支烟,烟雾淡淡缭绕在指尖。
苏予慢慢走近,伸手轻轻抽走他手里的烟,自顾自叼进自己嘴里,微微仰头吐了口烟圈。

大早上抽什么烟呀?对身体不好。
那你自己又抽。


你管我呢,反正我俩又没关系。
两人说话依旧带着争锋相对的较劲,谁也不肯先服软。苏予微微扬着下巴,一脸小得意的模样,眼底却藏着一丝不安。
对呀,我们也没关系,我凭啥管你?

这话还是扎得苏予心口一涩,她狠狠瞪了他一眼,腮帮子微微鼓着,又气又委屈。

还是这么混蛋,一点没变。
哦。


切,我还以为你偷偷跑了呢。
大小姐,你连门都反锁了,我怎么开?不然我早走了。


你还想走?
我总不能一直待在你这儿吧!


不说清楚当年的事,你哪儿都别想去。
她抬眼盯着他,眼神又直又亮,语气又硬又倔,带着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执拗。

我等了六年,你心里就难道没有一点点愧疚吗?
陈知言沉默了一会,心里同样也不好受,手掌不自觉的握紧,掐在掌心。

今天要么把真相原原本本告诉我,要么就老老实实留在这儿,别想走了。
都过去这么久了,有什么好说的。


对我来说就有。你当年为什么走,为什么突然那么狠心,为什么连一句交代都没有。
知道了,又有什么用啊?


我不管。你不告诉我,我就不放你走。
苏予自顾自转身走向客厅,整个人往单人休闲沙发里一陷,双腿随意搭着,懒洋洋掏出手机划着屏幕,头也不抬,一副死磕到底的样子。
陈知言喉结动了动,一时语塞,沉默站了会儿,肚子渐渐传来饿意,便转身走进厨房。
他拉开冰箱门扫了一眼,里面东西不多,只有苏予回国带回来的两块A5和牛,外加几个西红柿和一小把青菜。
陈知言手法熟练地开火倒油,等油温微微升起,单手拎着牛排轻轻滑进锅里,瞬间响起滋滋的声响。
苏予在客厅听见动静,眼皮都没抬一下,故意装作视而不见,心里却悄悄软了几分。
没一会儿,两盘煎得色泽正好、还冒着热气的牛排便被端上桌,稳稳放在餐桌中央。
喂,你吃不吃?


看起来做的也不怎么样。
爱吃不吃,你不吃我可全吃了。


那我就勉为其难吃一点吧。
苏予拿起刀叉,轻轻切下一小块送进嘴里,肉汁在舌尖散开,味道意外地不错。

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
做过一段时间学徒吧,学了一点点手艺。


嗯。
谢谢你收留了我一晚,我下午就出去找找工作,稳定下来就搬走,不会麻烦你太久。

陈知言心里清楚,自己越是靠近,就越是放不下。
他不是不爱,只是身处泥潭,哪里敢伸手去碰云端上的人。

我说了,不行。
苏予“当”一声放下刀叉,眼神直直锁定他,态度没有半分商量余地。

不说清楚,就别想走了,好好想想吧。
你非要逼我?


是你先逼我的。
不走就,不走了呗,反正能吃亏的是我呀。


你好好想想吧,想清楚了再跟我说。
苏予一脸的得意劲就没有停过。
哦。

陈知言想到如果一直这样被这位小祖宗缠着,怎么找工作?这个月都过半了。还得给陈夏攒生活费。
得赶紧想个办法,摆脱苏予这位小祖宗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