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架最上层的那本琴谱,已经积了薄薄一层灰。
是去年秋天买的,封面印着烫金的圆舞曲谱号,扉页上还记着一行小字:“下周日,练到第三页。” 那天琴行的夕阳很好,玻璃窗把橘色的光揉碎了,落在琴键上,像撒了一把细碎的糖。我抱着琴谱往外走,迎面撞上抱着小提琴的你,你笑着说:“下次合奏,试试这首?” 我慌忙点头,琴谱的边角被攥得发皱。
后来的日子里,琴键总擦得锃亮,却很少再掀开那本谱子。有时坐在琴凳上,目光掠过最上层的位置,手指悬在黑白键之间,终究没落下。像是只要谱子没翻开,那个关于合奏的约定,就还停留在那个飘着桂花香的傍晚。
上周整理琴房,搬凳子取下琴谱时,扉页的字迹已经有些褪色。我忽然想起,那个约定的周日,我在琴房等了一下午,直到窗外的天色沉下来,也没等到你的身影。后来才听说,你那天搬了家,去了很远的城市。
风从窗缝钻进来,吹起琴谱的纸页,发出哗啦的轻响。琴键上落了一片枯叶,是窗外的梧桐树捎来的。我把琴谱重新放回最上层,轻轻拂去封面的灰。
有些约定,或许就该留在那个秋天,和桂香、夕阳、没响起的合奏一起,成为时光里,最沉默的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