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台上的茉莉谢了第三茬时,我终于腾出空,去翻那个积了薄尘的木盒。
盒子是毕业那年买的,本想装些零碎的念想,最后只塞进去一封没贴邮票的信。信纸是挑了很久的牛皮纸,边缘裁成波浪形,笔尖落下去时,总怕墨水晕开,毁了反复斟酌的字句。
信里没写想念,没说不舍,只絮絮叨叨提了些琐事:操场边的梧桐又长高了,小卖部的橘子汽水涨了五毛,某次早读课偷偷传的纸条,被老师抓了现行。末了留了个地址,是对方说过要去的城市,却迟迟没敢落款。
后来搬了两次家,木盒被压在衣柜最底层,偶尔整理东西翻出来,指尖摩挲着盒面的纹路,终究没敢打开。像是只要这封信没拆封,那些没说出口的话,就还藏在时光里,没被风吹散。
前几日收拾房间,又看见它。阳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泛黄的信纸上,字迹已经有些模糊。我忽然想起,毕业那天,我们站在校门口,你说“以后常联系”,我笑着点头,手里攥着这封信,直到手心出了汗,也没能递出去。
风从窗外溜进来,卷起信纸的一角,发出轻微的声响。茉莉的余香漫过来,混着旧纸张的味道,像一场没做完的梦。
我把信重新折好,放回木盒。有些话,或许就该留在那个夏天,和蝉鸣、树荫、未说出口的再见一起,成为岁月里,最安静的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