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推开窗时,月光正斜斜地淌进来,像一匹凉滑的素绸,裹着夜的清寂。它落在窗台那本摊开的旧课本上,页角的折痕被照得分明,仿佛还留着去年此刻匆忙标注的温度。
云絮轻轻擦过月轮,把光揉成细碎的银粒,洒在楼下的石板路上。我顺着光的轨迹往下望,影子被拉得很长,孤孤单单地贴在地面,像极了某次没说出口的告别。风掠过树梢,带着草木的凉,抬手去接那片月光,指尖却只触到一片空茫——就像某些被时间冲淡的约定,明明看得见轮廓,却再也抓不住具体的形状。
月亮依旧是圆的,和无数个从前一样。只是此刻的光,比记忆里添了几分清寒。或许是云的遮挡,或许是心境不同,它不再是年少时用来许愿的烛火,反倒成了一面安静的镜子,照见那些没来得及完成的事,没说透的话,在夜色里轻轻晃荡。
风停了,云散开,月光重新变得澄澈。我关窗时,它又顺着玻璃滑进来,落在课本上的字迹旁,像一句温柔的叹息——原来有些情绪,就像这月光,不必言说,却在每一个相似的夜晚,悄悄漫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