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羡皎蓱闭了嘴,就静静的看着吴冬远说“我还有案子在忙,我同事来接我,已经在来的路上了,下次约”
陆羡皎蓱走到门口沈嘉也刚刚好到,两个人并排走向餐厅对面停车位,吴冬远就静静的望着两人背影很小声的说“我怕我们没有机会一起吃饭了”
沈嘉“皎皎姐,我调查了他,终于摸清楚他的杀人动机了”
陆羡皎蓱“车上说”
沈嘉“吴冬远 24 岁,江城中医院心理科主任,他的妈妈…是被强暴了怀的他”
陆羡皎蓱震惊
沈嘉继续说道“他妈妈在他八岁的时候被强暴她的原配找到,在没有任何理由的情况活活将她打死,吴冬远的外公外婆是江城附属医院的主治大夫,觉得她丢人还给签了谅解协议,而吴冬远的生理学父亲居然是司成…”
陆羡皎蓱一脸不可置信的抬头“也就是说司成的媳妇不是英年早逝是当年打死了吴冬远的母亲被判刑了,判了多久?”
沈嘉“故意殴打使人致死 判死刑,他深知刑警对监控证据的依赖,特意在值班期间多次出现在科室公共区域,让同事成为“不在场证人”;而医院后门的监控盲区、私人轿车的套牌处理,都是他提前踩点设计的——他甚至研究过我们之前办理案件的侦查手法,知道警方会重点排查车辆轨迹,特意选择城郊无监控路段往返仓库,最重要的是我们调查发现,他秘密跟踪调查了你很久,但是每次都远远的看着你”
陆羡皎蓱“遇到对手了”
三十年前的旧事,被翻出来时,连老刑警都忍不住攥紧了拳头。
司成当年是镇上的小学老师,温文尔雅的外表下藏着禽兽心肠。他以补课为名,强暴了吴冬远的母亲。东窗事发后,司成的原配带着人闯进吴家,把吴母摁在地上往死里打,木棍、砖头,全往身上招呼。吴冬远躲在衣柜里,透过门缝,看着母亲的白衬衫被血浸透,看着司成站在人群外,叼着烟,嘴角挂着笑,对着奄奄一息的女人啐了一口:“贱货,自己送上门的,活该。”
那天,吴母没撑到天亮。而司成,靠着家里的关系,只赔了点钱,连工作都没丢。
八岁的吴冬远,就蹲在母亲的尸体旁,看着司成扬长而去的背影,眼底的光一点点熄灭,只剩下淬了毒的恨。
这份恨,他揣了整整十几年。
他拼命读书,考上医学院,不是为了悬壶济世,是为了摸清人体的每一根血管、每一寸皮肤;他熬成中医院的主任,不是为了名利地位,是为了能轻易拿到手术刀、麻醉剂,为了有足够的钱和人脉,策划一场天衣无缝的复仇。
他跟踪司成三年,摸清他的作息规律——每周三下午,司成会去城郊的旧货市场淘古董,那条路监控稀少,荒草丛生。他提前租下烂尾楼,改造出隔音的囚室,准备好铁链和麻药。
动手那天,他戴着口罩,看着司成佝偻着背走进荒巷,手里的麻醉针狠狠扎进对方的脖颈。司成的挣扎只持续了半分钟,就软倒在地。
烂尾楼里的五天,是司成的地狱。
他没让司成痛快死。他把之前司成对母亲做的一切,加倍奉还。他折断司成的手脚,让他连爬都爬不了;他扒光司成的衣服,像当年司成侮辱母亲那样,一字一句地骂回去;他用生理盐水维持司成的生命,确保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每一分痛苦。
最后那天,吴冬远换上干净的白大褂,握着手术刀,指尖稳得没有一丝颤抖。他看着司成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恐惧,突然笑了,声音轻得像叹息:“老师,生物学里,皮肤是人体最大的器官。今天,我就帮你‘剥’掉这层伪善的皮。”
手术刀划开皮肤的声音很轻,像割开一块腐肉。
司成的惨叫响彻房间时,吴冬远看着那张渐渐失去血色的脸,终于想起了八岁那年的自己——躲在衣柜里,听着母亲的哭声,攥着拳头,指甲嵌进掌心,流出血来。
复仇的快感只持续了一瞬,剩下的,是无边无际的空。
他把司成的尸体拖去屠宰场,像扔一袋垃圾一样扔在那里。他清理了烂尾楼的痕迹,烧掉了沾血的衣服,甚至用福尔马林处理了手术刀上的指纹。他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却忘了,之前的恨,早已在他骨血里刻下了痕迹。
专案组所有成员一晚上没合眼,而陆羡皎蓱一早就开始收拾自己。
陈星宇“我记得案件没结束吧,姐你打算去哪里?”
陆羡皎蓱“吴冬远提议说一起去老家镇上转转”
陈星宇“不是,姐,你知不知道他现在是嫌疑人,只差关键证据就能给他定罪了”
陆羡皎蓱“那不是还没找到嘛!”
陈星宇“不对!你是不是找到什么线索了”
陆羡皎蓱“还不敢确定,等我赴完约后,就能确定了。”“走了拜拜”
沈嘉“注意安全!”
陆羡皎蓱脚踩高跟鞋向门口走去,还回头和几人时候“知道了,放心吧”
许彦“看路,别摔喽!”
(筷子在白瓷碗沿轻轻磕出一声脆响,吴冬远的目光黏在窗外那棵老槐树上,枝桠上还挂着去年的旧蝉蜕,被风一吹,轻轻晃悠。他的指节无意识地摩挲着玻璃杯壁,杯壁上凝着的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滑,在泛着黄渍的桌布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陆羡皎蓱把一筷子浓糖浆的糖醋排骨推到他碗里,排骨上的芝麻粒滚了两颗到桌布上,她的声音软得像镇上晒谷场刚收的棉絮:“你以前总嫌这家的糖放得太多,说咬一口齁得慌,非要我帮你挑掉一半的糖汁才肯吃,现在怎么不吭声了?”
他猛地回过神,耷拉着脸碗里的米饭,米粒沾着一点排骨的酱汁,在白瓷碗里显得格外刺眼。喉结动了动,像哽着什么东西,半天没挤出一个字。她也不逼他,自顾自地拿起筷子,夹起一块青笋,慢悠悠地嚼着,嘴里絮絮叨叨地说起从前——说初三那年他逃课翻墙,裤脚勾住墙头的碎玻璃,摔进墙根的泥坑里,校服裤沾了满腿的黄泥巴,被教导主任揪着耳朵站在操场示众,他梗着脖子不肯认错,眼睛却偷偷往她站的方向瞟;说那个夏天,日头毒得能晒化柏油路,他俩蹲在这家店的后门,分吃一根五毛钱的绿豆冰棒,冰棒纸被汗水浸得发软,蝉鸣吵得人犯困,风里全是香樟树的味道,他舔着冰棒,含糊地说以后要赚大钱,把这家店盘下来,天天给她做糖醋排骨。
她的声音温温软软的,像在念一本翻得卷了边的旧日记本,那些细碎的、带着阳光温度的小事从她嘴里淌出来,漫过油腻的桌面,漫紧绷的肩膀,漫过空气里飘着的糖醋味和油烟味。邻桌的小孩哭闹着要糖葫芦,哭声尖细,老板娘扯着嗓子喊“二号桌的馄饨好了”,嗓门亮得能穿透半条街,窗外的自行车铃叮铃哐啷响过,车轱辘碾过石板路,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整个小镇的烟火气都裹着暖融融的风涌进来,唯独没提那桩沉甸甸的、把他名字钉在嫌疑人名单上的案子。
吴冬远终于抬眼,阳光穿过老槐树的枝叶,筛下斑驳的光影,落在她的发梢上,沾着几点细碎的光斑。她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像两把小扇子,眼神亮,像那年夏天,他摔进泥坑时,她蹲在墙根,捂着嘴冲他笑的模样,眼角眉梢都漾着藏不住的笑意。
“那时候你还说”吴冬远忽然开口,声音哑得厉害,像被砂纸磨过,“等赚了钱,就把这家店盘下来,天天给我做糖醋排骨。”
陆羡皎蓱弯起嘴角,伸手指了指自己嘴角提醒他嘴角沾着的一粒米饭,“是啊,”她的声音轻轻的,却带着一股笃定的劲儿,“所以你得好好的,不然谁来当我的第一个顾客?”
吴冬远的指尖猛地,手里的玻璃杯晃了晃,几滴茶水溅在泛黄的桌布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渍。他垂下眼睫,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像蝶翼停在那里,微微颤动。“我未必有那个福气。”他的声音低得像被风吹散的絮,轻飘飘的,没什么底气。
“福气是自己挣的,不是别人给的。”陆羡皎蓱夹起一块炸得金黄酥脆的藕合,咬下一酥脆的声响在安静的角落里格外清晰,藕合里的肉馅混着葱姜的香味漫出来。她看着他,眼神清亮,“你忘了?当年你翻墙摔断腿,躺了一个月,腿上缠着厚厚的石膏,还硬撑着要给我补落下的笔记,趴在床上写得手都麻了,说欠我的人情必须还。那时候的你,可比现在硬气多了。”
他扯了扯嘴角,那点笑意却只停在嘴角,没抵达眼底,眼底积着的阴霾,像化不开的浓“那时候年纪小,不懂事。”
“现在懂事了,就学会撂挑子了?”她放下筷子,手肘撑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地撞进他的眼睛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执拗,“吴冬远,这家店的糖醋排骨还是当年的味道,老槐树也还在,连老板娘算账的算盘声都没变过,噼里啪啦的,跟敲在人心上似的。有些东西,不会因为一阵子的糟心事就彻底翻篇。”
邻桌的小孩终于拿到了糖葫芦,举着红彤彤的果子蹦蹦跳跳地跑过,糖渣子掉了一地,黏在石板路上。老板娘端着刚出锅的馄饨路过,白瓷碗里的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她脸上的皱纹。老板娘笑着打趣,声音里带着熟稔的热络:“小远啊,好久没见你带蓱蓱来吃饭了,你们俩小时候总爱在我这店门口瞎晃悠,扒着窗户看我做糖醋排骨,口水都快流到地上了呢。”
吴冬远喉咙发紧,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半晌才挤出一句:“是啊,好久了。”声音哑得厉害,连他自己都听不清。
陆羡皎蓱没再接话,只是拿起桌上的粗陶茶壶,给他空了的杯子添满热水。热水冲进玻璃杯里,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水汽袅袅升起,模糊了她的眉眼。她的动作很慢,指尖握着茶壶柄,指腹上有一点薄茧。窗外的阳光穿过老槐树的枝叶,筛下斑驳的光影,落在两人交叠的手背上——不知何时,她的手已经覆在了他的手臂上,温热的触感透过衣服传过来,像一道微弱却坚定的光,一点点刺破了他心底积压了许久的阴霾。
沈嘉指尖划过手机屏幕上那行简短的消息,眉峰倏地拧紧,指尖在桌沿敲了两下,转身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备车,江南县和江城大桥交接处。”
他一边往外走,一边拨通了痕迹科的电话,语速快得像敲着鼓点:“带齐设备,立刻到指定位置集合,有重大线索。”
警车的鸣笛声划破午后的宁静,风驰电掣地掠过城郊的荒路。车窗外的树影飞快倒退,沈嘉盯着导航上的红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方向盘。
抵达目的地时,入眼的是一栋灰蒙蒙的烂尾楼。钢筋裸露在外,像嶙峋的骨头,墙体上爬满了青苔,风一吹,荒草簌簌作响,透着股说不出的荒凉。沈嘉让队员拉起警戒线,自己则先调出了产权登记系统,输入关键词搜索,屏幕上跳出的名字让他瞳孔骤缩——吴冬远,过户时间就在半年前。
“动作快!”沈嘉低喝一声,率先踩着碎石走进楼里。
痕迹科的人扛着设备紧随其后,紫外线灯的光束扫过布满灰尘的地面,很快,一处被擦拭过的血迹轮廓显了出来。技术员小心翼翼地提取样本,放进证物袋,沈嘉蹲在一旁,看着那片淡褐色的印记,喉结滚动了一下。
半小时后,实验室传来消息,语气带着难掩的激动:“沈队,DNA比对成功,和司成的完全吻合!”
沈嘉站在烂尾楼的阴影里,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天,风卷起尘土,迷了人的眼。他摸出手机,给陆羡皎蓱回了条消息:找到了。
这边的陆羡皎蓱缓缓起身对还在发愣的吴冬远说道“局里有事,先走了”
警方锁定吴冬远时,证据链已经严丝合缝——丢失的手术刀、烂尾楼里的DNA残留、司成失踪前的行踪轨迹,甚至还有他藏在书房暗格里的日记,里面写满了对司成的恨意,写满了这几十年年的谋划。
抓捕令下达的那天,沈嘉带着人冲到中医院,却只看到一间空荡荡的办公室。
办公桌的抽屉里,放着一张泛黄的照片——八岁的吴冬远,牵着母亲的手,站在小学门口,笑得一脸灿烂。照片背面,是吴冬远的字迹,字迹清晰工整,却透着一股狠劲:“妈,我替你报仇了。”
窗外的风卷着落叶,刮得窗户哐当响。
沈嘉捏着那张照片,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猛地攥紧了拳头。
吴冬远跑了。
这个背负着血债的男人,像人间蒸发一样,消失在了江城的茫茫人海里。
沈嘉“皎皎姐被他跑了,没抓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