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我听一个在内环厨房打杂的老乡说，”一次休息时，张野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陈队长这几天脸色一直很难看，好像因为青鳞犀的事，被上面训斥了，还扣了不少贡献点。吴老头倒是经常往指挥部和研究所跑，神神秘秘的。”
“还有，”张野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神里带着后怕，“老王头昨天被叫去内环问话了，回来的时候魂不守舍的，差点从台阶上摔下来。我猜……肯定是问关于你的事。”
林默默默点头。这些都在预料之中。陈队长吃了亏，绝不会善罢甘休，压力只会越来越大。吴研究员是背后的推手，对灰影志在必得。老王头这种小角色，被内环的人一吓，恐怕什么都会说出去。
“你自己也小心点。”林默对张野说。张野能告诉他这些，已经是冒了风险。
“我晓得。”张野叹了口气，“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林默没接话。他看向仓库角落里默默干活的老余。这几天，他试着又帮老余搬了几次重物，闲聊时“无意中”提起一些旧时代机械零件的名称（从笔记上看来的），老余浑浊的眼睛偶尔会闪过一丝讶异，但依旧话不多。不过，有一次林默提到“地下管道泄压阀的老式型号”，老余擦拭零件的手微微一顿，抬头看了他一眼，虽然没说话，但那眼神似乎深了一些。
至于小豆子，这孩子对林默的感激是实实在在的。林默偶尔省下半块营养膏给他，他能记好久。他胆子小，知道的不多，但有时候会怯生生地告诉林默，他在哪里看到“穿着不一样制服的人”（可能是内环其他部门的人）在打听什么，或者听到守卫聊天时提到“西北边废墟好像不太平”之类零碎的消息。
这些信息看似杂乱无用，但林默都仔细记在心里。拼图需要碎片，哪怕再小。
压力最大的时候，是每周去内环护卫队驻地“报到”。那间没有窗户的冰冷房间，那个面无表情的中年记录员，以及每次例行公事般的能量检测（灰影的拟态依旧完美），都像是一种无声的煎熬和示威。林默能感觉到，记录员看似敷衍的目光背后，藏着审视。房间的角落，似乎有不止一个极其隐蔽的监控探头。
他知道，对方在记录他每一次的状态，分析他的反应，寻找规律和破绽。
时间一天天过去，监管期进入最后十天倒计时。林默心中的紧迫感几乎要溢出胸腔。能量液只剩下小半罐，γ节点短期内不能再去（入口可能已被盯上）。灰影的成长需要更多能量。内环的网越收越紧。那个地下溶洞的线索悬而未决……
他感觉自己就像走在悬崖边的钢丝上，脚下是万丈深渊，而两边都有人在用力摇晃绳索。
必须做出改变了。被动等待，只有死路一条。
就在监管期还剩七天的一个傍晚，林默拖着疲惫的身体从旧仓库回来，发现张野不在宿舍。同屋的另一个弃子嘟囔了一句：“张野好像被赵奎叫去了，说什么‘好事’。”
好事？林默心中一凛。对弃子而言，赵奎口中的“好事”，往往意味着更危险的任务或者陷阱。
他等了很久，直到天色彻底黑透，张野才回来。脸色惨白如纸，眼神空洞，走路都有些摇晃。他一进门，就瘫坐在自己的铺位上，双手抱头，身体微微发抖。
“张野？”林默走过去，低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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