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朝堂之议

太极殿内钟声回荡，百官已在各自班位肃立。

李世民端坐龙椅，神色威严，目光扫过殿下群臣。

“传旨。”

王全躬身出列，手捧明黄诏书，朗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

诏曰：为培育天下英才，朕决意整合长安诸学院，立'长安稷下'，朕亲任祭酒，太子为副祭酒。

另筹建武学院一所，与兵部、卫尉寺共议章程。

钦此。”

群臣齐声：“臣等遵旨。”

声音整齐划一，无人露出意外神色。

李世民暗自点头，这些老狐狸昨夜已得了风声。

李世民目光转向户部尚书唐俭，微微颔首。

唐俭心领神会，出列一拜：“臣唐俭，有本启奏。”

“准奏。”

唐俭起身，面色凝重：“启禀陛下，近来洛阳、并州、益州等地，税务混乱，贪渎频发。

洛阳太守李某，私吞税收三万贯；并州刺史王某，与当地豪族勾结，少征田赋近半；

益州更甚，有官吏竟敢私设关卡，重复征收！”

他声音越来越高，满脸愤慨：“如此积弊，若不根治，必将动摇国本！”

群臣中传来低声议论，不少人眉头紧锁。

“那依你之见，当如何？”李世民问道。

“臣奏请于户部之下，设立'税务稽查司'，总领全国税务稽核事宜。

专司其职，必能根绝此弊！”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李世民目光如炬，扫视群臣：“诸位爱卿，户部此议，以为如何？”

中书令房玄龄垂首不语，心中盘算着这其中的门道。

门下省的官员们同样沉默，尚书省几位尚书也只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工部尚书段纶轻抚胡须，礼部尚书王珪眼观鼻鼻观心，面无表情。

他们认为这只是户部内部调整，或许感受到了皇帝的暗示，总之都选择了沉默。

后排的中下层官员本想议论几句，但见前排大佬们如此姿态，纷纷闭口不言。

整个太极殿静得连针落地都能听见。

李世民等了片刻，见无人出列反对，缓缓点头：“诸卿既无异议，便准户部所奏，着即筹建税务稽查司。”

“臣等遵旨！”

吏部尚书长孙无忌出列：“陛下，税务稽查司既设，其属官、吏员如何遴选定职？臣请命吏部依制考选，择贤能充任。”

唐俭早立即接话：“启禀陛下，为筹备此司，户部前时已从各道抽调精于算学、明悉税律者数百人加以训导。

其中五六十人，课业精熟，堪当大任。

司中主簿、掌固等记账、核验之职，可由此辈充任。”

李世民看向长孙无忌：“嗯，户部所荐，可任专业之职。

然，稽查司需奔走地方，查缉不法，震慑豪强，其余如巡察、督税、卫护等职，又当如何？”

话音刚落，李靖深吸一口气，大步出列：“陛下，臣有奏。”

得到示意后，他朗声道：“臣以为，伤残、退伍之忠勇老兵，实为巡察、督税、卫护之上上之选！”

殿内顿时传来轻微的骚动声，不少官员交头接耳，神色惊异。

李靖不顾众人反应，继续慷慨陈词：“其一，彼等为国征战，伤残退下，生计多艰。朝廷厚待，正当其时，可收天下军心！

其二，行伍出身，令行禁止，忠诚可靠，无畏豪强，正合稽查之需！

其三，彼等与地方豪强素无瓜葛，无利益牵扯，执法必公！”

长孙无忌瞳孔骤然收缩，“不对！”

他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这绝非户部内设机构那么简单！

以老兵为爪牙！陛下和李靖早有默契，我竟全然不知！”

他张口欲言，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争夺人事权的算盘瞬间落空，更可怕的是，他意识到这个方案的深度远超自己的预期。

李世民无视长孙无忌的失态，目光扫过前排重臣：“药师所奏老兵之议，诸卿以为如何？”

房玄龄等人依旧沉默，或微微颔首。

他们信息不足，但皇帝态度明显，老兵议题又涉及军方且占了大义名分，实在不宜当场反驳。

“善！”

李世民拍案而起，声音回荡在大殿中，“既有专业才俊司掌账册，又有忠勇老卒巡查护卫，税务稽查司，必能整肃税纲，不负朕望！”

“臣等谨遵圣旨！”

群臣的应答声在太极殿内回荡，但长孙无忌的声音明显慢了半拍。

李世民满意地点点头，目光在群臣脸上一一扫过。

房玄龄低垂着头，手指在袖中轻轻颤抖。

他心中清楚，这个税务稽查司绝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散朝。”

随着李世民起身离去，群臣开始鱼贯而出。

长孙无忌却像钉在地上一般，久久不动。

“舅舅？”

一个年轻官员小心翼翼地走到他身边，“朝会已散，该回府了。”

长孙无忌这才回过神来，脸色依然苍白。

他看了看四周，发现不少官员都在用异样的眼神看着自己。

“走。”他咬牙说道。

出了太极殿，春日的阳光洒在身上，但长孙无忌只觉得浑身发冷。

唐俭和李靖此时正在另一边的廊道上低声交谈。

“李将军，多谢了。”唐俭拱手道。

“应该的。”李靖回礼，“陛下的安排，我们只需执行便是。”

“只是……”唐俭有些忧虑，“长孙大人刚才的反应，恐怕事情不会这么简单结束。”

“唐大人多虑了。”

李靖打断他的话，“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们按陛下的吩咐办事就是。

以长孙大人的能力不会看不出来，这些东西是谁在推动。”

另一边，房玄龄走出太极殿后，立即快步向自己的官署走去。

他需要时间好好想想今天发生的这一切。

“大人，您脸色不太好，要不要先休息一下？”府中管事关切地问道。

“不用。”房玄龄摆摆手，“把门关上，我要静一静。”

管事退下后，房玄龄独自坐在书案前，眉头紧锁。

“税务稽查司……”他喃喃自语，“表面上隶属户部，实际上却由老兵掌控关键岗位。这是要做什么？”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