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个人物品的过程,像一场默剧。
林逸的工位很干净——这是长期加班养成的习惯。一个公司发的保温杯,一个颈椎按摩仪(去年部门年会抽中的三等奖),一盆多肉植物(行政统一采购的,每人一盆,他的这盆因为经常忘记浇水,叶片有些发皱)。
还有一个相框,里面是他和大学室友的毕业合照。六个人穿着学士服,在操场主席台上跳起来,照片定格在最高点。那时候他们约定,五年后要再聚,看谁混得最好。
今年是第五年。聚会群上周还有人说话,讨论要不要改到明年,因为“最近项目太忙”。
林逸把相框塞进背包最里层。
“逸哥……”那个实习生小姑娘凑过来,手里拿着一盒饼干,“这个,你留着路上吃。”
林逸认得这饼干,上周五加班到十点,他下楼买宵夜时,顺便给团队每个人都带了一份。实习生当时说:“逸哥,等我转正了,请你吃大餐。”
“谢谢。”林逸接过饼干,盒子是开封过的,大概小姑娘自己也吃过几块。
“其实……”实习生压低声音,“我听说,这次优化了不止你一个。隔壁组也走了两个,还有一个是自己提的离职。”
“嗯。”林逸点点头,“你好好干。”
这话说出口,他自己都觉得虚伪。好好干,然后呢?三年后坐在另一间会议室里,听另一个周建国说“公司战略调整”?
走出公司大楼时,是下午四点二十三分。距离正常下班时间还有一个半小时,但林逸的工卡已经失效了——他在楼下便利店想买瓶水,刷卡时提示“权限不足”。
他改用手机支付。便利店店员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把零钱递过来时,动作轻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