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予对寒冷的恐惧,是从孤儿院的第一个冬天开始的。
那年他七岁,南方湿冷的冬天没有暖气,孤儿院的供暖设备老旧,夜里常常罢工。
冬予的手脚长满了冻疮,红肿发痒,晚上痒得睡不着,就偷偷爬起来用冷水冲——因为听说冰镇能止痒。
护工张阿姨发现时,他的双手已经肿得像馒头。
“傻孩子,冻疮不能用冷水!”张阿姨急得眼泪都掉下来,连夜烧了热水,用毛巾小心翼翼地给他敷。
那之后每个冬天,张阿姨都会提前给冬予准备厚厚的棉手套,睡前用生姜水给他泡脚。
但冻疮还是会复发,像冬天的影子,年年来访。
“小冬的体质偏寒,”医生来看过,“要格外注意保暖。”
所以冬予从小就养成了习惯:口袋里随手揣着暖宝宝,水杯里永远装着热水,一到冬天就裹得像只小熊。
但手还是容易凉。像两块冰,怎么捂都捂不热。
大学时和封凛在一起后,冬予的这个“毛病”第一次被如此认真地对待。
第一次牵手是在初冬,封凛碰到他冰凉的手指,吓了一跳:“你的手怎么这么冷?”
“一直这样。”冬予想抽回手,但封凛握得更紧了。
“我给你捂捂。”封凛把他的手包在掌心里,然后放到嘴边哈气。
热气拂过皮肤,痒痒的。
冬予看着封凛专注的样子,心里那碗热汤,又满了一点。
从那以后,封凛养成了习惯:见面第一件事是握冬的手,如果凉,就捂在掌心。
最让冬予心动的是那些小动作——
冬予在图书馆看书,手露在外面,封凛会自然地握住,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揉搓,直到温热。
冬予在实验室做实验,封凛来送饭,会先摸他的手,如果凉,就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裹住他。
冬予睡着了,手露在被子外,封凛会轻轻握住,捂热了再塞回被窝。
有一次,冬予的手又长了冻疮,红肿发痒。封凛连夜去药店买了药膏,回来后小心翼翼地给他涂,涂完还轻轻吹气:“疼吗?”
冬予摇头,眼眶却红了。
不是疼,是感动。
从来没有人,把他的这点小毛病看得这么重。
后来予冬发现,封凛捂热他的手后,总会趁他不注意,低头亲一下他的手背或指尖。
第一次时,冬予愣住了。
封凛有点不好意思:“就是...觉得捂热了,想亲一下。”
冬予看了他几秒,然后凑过去,轻轻吻了吻他的嘴唇。
那是他第一次主动亲吻。
因为突然觉得,爱可以是这样的——被珍视,被呵护,然后用自己的方式回应。
封凛的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星。他抱住冬予,吻得更深了些。
那个冬天,冬予的冻疮好了很多。
也许是因为保暖做得好,也许是因为心里暖和了,身体也跟着暖和了。
和姜叙白在一起后,冬予发现姜叙白对待他“怕冷”这件事,完全是另一种风格。
如果说封凛是细致的呵护,姜叙白就是热烈的包围。
第一次发现冬予手脚冰凉,姜叙白的反应是:“哇,你真的像个小冰块!”
然后不由分说地把冬叙白的两只手塞进自己毛衣里,贴着温热的皮肤。
冬予这次被吓了一跳,想抽出来,但姜叙白按住了:“别动,我给你暖暖。”
姜叙白的体温很高,像个小火炉。冬予的手贴在他腹部,能感受到紧实的肌肉和有力的心跳。
“耳朵也凉。”姜叙白又发现了新大陆,于是把予冬整个人圈进怀里,用脸颊贴着他的耳朵,“这样就好了。”
冬予被包裹在姜叙白的体温和气息里,整个人都暖了起来。
姜叙白还发明了很多“取暖方式”——
看电影时,一定要把冬予的手脚都裹进毯子里,然后自己钻进去,美其名曰“人体供暖”。
睡觉时,一定要把冬整个搂在怀里,说“两个人睡比一个人暖和”。
出门时,一定要让冬予把手插在自己口袋里,十指相扣。
冬予抗议过:“这样走路不方便。”
姜叙白理直气壮:“那就不走路,我背你。”
冬哭笑不得,但心里是暖的。
姜叙白最喜欢的是夜里,两人窝在沙发上看电视。他会从背后抱着冬予,下巴搁在冬予肩上,手从毛衣下摆探进去,贴在冬予微凉的小腹上。
“我帮你暖肚子。”他说得正经,但手不太老实。
冬予拍他的手,他就委屈:“真的只是取暖嘛。”
然后低头,亲冬予的脖子。
冬予的皮肤白,很容易留印子。姜叙白发现了这个“秘密”后,更加肆无忌惮。
“这里是草莓园,”姜叙白在他耳边小声说,“我要种满草莓。”
冬予脸红,想躲,但被姜叙白圈在怀里,躲不开。
一个吻,一个红印。颈侧,锁骨,肩膀....
“你...”冬予小声抗议。
“嗯?”姜叙白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冷吗?我再帮你暖暖。”
说着又低下头。
冬予最后放弃了,任由他亲。反正冬予会穿穿高领毛衣,也看不见。
但他不知道,姜叙白是有分寸的。只在衣服能遮住的地方留下痕迹,而且很轻,不会真的弄疼他。
姜叙白只是喜欢看冬予因为他而脸红的样子,喜欢感受冬予在他怀里微微颤抖的样子,喜欢冬予最后妥协,轻轻回抱住他的样子。
那是姜叙白的爱的语言——热烈,直接,带着点霸道的温柔。